联盟中枢。
距离上次会议，已经过去两天。
沈严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
窗外灰蒙蒙一片，军事基地的轮廓往远处延伸，再往外就是荒野，望不到头。
“回应情况怎么样？”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捧着终端，闻言低头翻了翻屏幕。
“除去先前已在的三十余位队长级，各地约有二十人正在赶来。”
通讯是先递到各城，再由各城转向本人，效率低了不少。
沈严收回目光，侧头看来。
“主要人员构成？”
“其中半数以上是新晋的队长级，还有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
还是没听到最想听的那部分，他皱了皱眉。
“有没有......那几个？”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会需要的，大抵是走在联盟前沿的那几个战力。
她低下头，指尖在终端上划了两下，又划回来。
“......没有明确回复。”
记录当然留有记录，邀请也肯定发了出去，但这就是结果了。
沈严叹了口气，视线很快又落回窗外。
“倒也不意外，希望明天......会有好消息吧。”
————————
“列车已抵达终点站，重复，列车已抵达终点站——”
电子音在车厢内回荡，车门滑开，制服各异的人员陆续从车内走出。
有联盟本部的官方职员，也有其他城市派来的随行记录员。
后者属于规定流程——受邀请的队长隶属哪座城，那座城就得派人跟来备案。
至于是不是借着这个由头，来看看联盟中枢现在什么光景，那就只有各城自己清楚了。
毕竟站队这事，急不得。
“嗒。”
顾晟在站台边停住脚步，抬头望了一眼。
联盟地界没有光能透进来的地方，原来长这样。
最高的那栋建筑顶上布满了线缆，信号塔的顶端红灯一明一灭。
枢纽广场上装甲车和滑行通道交错穿行，人车交错，分不清进来的还是出去的。
更远处，灰黑色的建筑群连成一片，压着视野尽头。
“......这真有一座小城大？”
他扯了下嘴角，刚往出口方向迈步。
“顾队！”
身后传来喊声，他侧过头。
是车上那个年轻行政人员，正抱着公文包小跑过来。
“没想到顾队你也会来。”
年轻人到跟前才站稳，咧嘴笑了一下：“上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那可未必。”
顾晟收回目光，转身朝出口走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听懂那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车站里不止他们这一趟列车。
左右两侧的轨道上还有两班列车正在进站，广播声此起彼伏，填满整个枢纽大厅。
顾晟穿过闸口，踏上自动通道，传送带平稳地向前滚动。
两侧每隔一段就竖着全息指引牌，标明各功能区的方向与编号。
越往前走，人流越密。
有刚下车的，有抱着文件赶路的，还偶尔几个巡逻队夹在人群里经过。
通道尽头，主楼那道巨大的金属门敞开着，上方嵌着一排字——
联盟中枢第一综合入口。
“顾队，第一次来这边容易走岔，要不我......”
年轻行政人员跟在他身后几步，话还没说完。
“不用。”
顾晟脚步没停：“有人接了。”
年轻人在原地顿住。
有人接？他哪想得到眼前这位在联盟中枢还有熟人。
视线顺着顾晟的方向望去，大门边确实站着一个人。
清晨这个时间，在那里等着，多半是来接人的没错。
他眯了眯眼，那个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分辨不清。
“那顾队......您慢走。”
没把握住这个机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意外。
在车上，对方明摆着是想帮自己一把，可他当时怕得连头都没敢回就逃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位队长级的身份。
可到了这会，又跟上来献什么殷勤呢？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头别一直低着，会习惯的。”
才走了两步，身后忽然飘来这么一句。
猛地回过头，那身影已经顺着台阶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好一会儿没动。
“习惯......”
————————
“气色不错啊。”
顾晟嘴角微抬，看着站在门边的人。
依旧是那一身装扮，制服包臀裙，都怀疑她是不是只有这一种类型的衣服。
“你也是。”
瑞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去休息，各城队长都有安排独立的休息室。”
她转过身，已经迈出一步。
“在车上歇够了，先把事情理清楚吧。”
两侧时不时有人经过，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一下便收回去。
瑞娜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嗯，跟我来。”
这段时间任何与联盟有关的信息，都是她传递的。
桐珏之后，与她之间的沟通就没再避讳过什么。
反正该知道的人早知道了，没出状况，那就是心照不宣。
进了主楼，左绕右绕，又从另一侧的走廊穿出，面前是一辆小型轨道运输车。
顾晟眼角抽了一下。
“有那么远？”
“我两个小时前出发的，刚好接到你。”
瑞娜已在对面坐下，侧头朝轨道方向望了一眼。
顾晟跟着坐进去，抬手按下启动钮，车身轻轻一震，往前滑出。
“......有种坐车去游乐园的感觉。”
“对你来说是这样。”
她声音平淡，视线落在远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运输车沿轨道滑出，有几扇紧闭的金属门从两侧掠过，看不出通向哪里。
顾晟靠进椅背，目光扫了一圈收回来。
“所以，这地方真有那么大？”
“大多数人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建的，也不清楚扩了多少次。”
她转过头看向他：“我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联盟中枢，本是为了沟通各城而建。
至于怎么演变成这样一座军事基地，又是为了什么扩到这种规模......
最初的意义到底还在不在，早就说不准了。
“身体还好吗？”
他忽然落下一句。
瑞娜微愣，抬起眼。
他只是支着下巴，目光望着侧面。
“......还好。”
她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你给的那些，我有好好用上。”
车又拐过一个弯，灯带在轨道上方拖出一道长痕，一截一截地向后退去。
“嗯，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