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
“在,大当家。”
“你击退大猫、治愈伤员,立了天大的功劳。所以,从现在起,咱正式认定你为修正军的首席大将!”
“并且,给你一个全新的江湖名号——”
“【白之死神】!”
“……什么?”
……
泽塔成功逼退霜虎与整片隐兽军团后,便跟随斯塔、卢恩迅速回到其他寨民身边,并使用治愈魔法,将三叔与一众伤员的伤势尽数抚平,稳住所有人的状态。
在这之后,众人不再久留,沿途布下警戒陷阱,稳步撤回岚牙隘口的营地,顺利与留守的寨民们汇合。
在此次的魔物突袭保卫战中,得益于泽塔的治愈魔法,修正军内部无一人伤亡。先前重伤昏迷的刺头儿也彻底苏醒,伤势痊愈,没有留下半点后遗症。
风波平定,营中的气氛一扫压抑。而再之后……便是上述发生在营地主战棚下,斯塔在泽塔与卢恩的“亮相会”与“表彰会”中的讲话与“封号”仪式。
“那个……大当家?”泽塔满脸问号地偏过头看向身旁兴致盎然的斯塔,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脸颊,无奈地开口,“【白之死神】是什么意思啊……”
“哈啊?你不识字儿吗?”斯塔闻言立即鄙夷地撇了撇嘴,一脸“你不懂好东西”的神情,抬手用力点了点掌心那块精致的木牌,一字一顿清晰念道,“白、之、死、神!”
“这可是咱特意让青花给你雕的专属狗牌!她的刻字手艺,全寨第一,没得挑!”
说罢,人群之中的青花微微颔首,朝着泽塔浅浅一笑,眉眼恬淡温婉,算是回应。
“呃……确实很好看,字我也认识。”泽塔挠了挠头,苦笑出声,“就是这个名号……会不会有点太招摇、太夸张了?”
“这有啥夸张的?”斯塔双手叉腰,底气十足,“你可是一拳就揍飞了那头大猫,这名头非你莫属!”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机灵,一把将木牌塞进泽塔怀里,得意地补充道:“而且咱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炫光人】提过你在外头的名号,叫啥……‘仁慈的死神’,对吧!咱稍微一改,既有你的风范,又有咱修正军的气派,刚刚好!”
“大当家,您居然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太感动了!”一旁的卢恩闻言顿时感激涕零地揉了揉眼角,但这份深情没维持两秒,他立刻垮脸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木牌哀嚎:“不过!【炫光人】真的一点都不霸气啊!听着跟凑热闹的丑角似的!”
“嗐!这不挺符合你的……呃,气质嘛!别挑三拣四的!”
斯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跳过他的抱怨,转身面向台下的寨民,声量骤然拔高,传遍整座营棚。
“各位弟兄!从今天起,【白之死神】泽塔、【炫光人】卢恩,就是咱修正军的自己人!往后都是同族弟兄,全员和睦相待!”
“尤其是泽塔!咱亲封的首席大将!军中有啥大小事,找他就是找咱!他的话,就是咱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整齐洪亮的应答响彻营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滚烫。
斯塔望着欢欣鼓舞的众人,脸上绽开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随即转头回望泽塔,眼底盛满了全然的信任与自豪。
泽塔望着她纯粹的笑意,心中的些许局促尽数散去,眉眼柔和,回以一抹真诚温暖的微笑。
整座营地都沉浸在新同伴加入的喜悦与安稳之中,气氛松弛又热烈。
就在此时,人群侧边,青花悄然走到高台前。她微微侧身避开众人的视线,单手轻掩唇畔,压低嗓音,只让泽塔一人听清话语:“泽塔,刚才三叔来找过你,似乎有事想跟你说。他现在正在马棚那里等你,你方便过去一趟吗?”
“三叔……”泽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微笑着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地回应,“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青花小姐。”
热闹的营棚喧嚣依旧,欢呼声、说笑声响彻整片营地。泽塔轻声跟斯塔交代了一句,便与人群告别,独自转身,朝通往西侧马棚的碎石小道缓步走去。
越往西走,人声越淡,风雪的声响反倒愈发清晰。
临时马棚搭建在营地最僻静的崖边角落,四周没有灯火,只有零星雪光透过棚缝洒落,照亮满地的干草与残雪。棚内几匹驯养的挽马温顺垂首,鼻息轻轻喷吐白雾。
三叔独自站在马棚门口,背靠着粗木立柱,胸口崭新的绷带整齐干净,是刚才泽塔治愈过后重新包扎的模样。
他周身气息沉静肃穆,完全褪去了方才战场上的狼狈与负伤的虚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他没有回头,低沉平稳的嗓音穿透夜风,透出久经世事的慎重:“你来了。”
泽塔缓缓停下脚步,站在棚外两步的距离,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您好,三叔。听说您有事情找我。”
听闻此言,三叔终于缓缓转头。他目光沉沉,细细打量着眼前身披白衣的少年,从上到下,不肯放过半点细节,像是在审视一个危险而陌生的未知存在。
“……我承认,我之前看走眼了。”三叔坦然开口,语气直白,没有半分掩饰,“你的确救了我们所有人,救了刺头,救了整支哨卡小队,甚至硬生生逼退了连我们都无力抗衡的霜虎。”
“单凭今日之功,你受大当家册封的【白之死神】、首席大将之名,当之无愧。”他这番话诚恳真挚,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但话音一转,他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裹挟着淡淡的顾虑:“可正因为你太强了,强得太过突兀,才更让人放不下心。”
泽塔闻言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斯塔年纪小,性子纯粹直白,谁对她好,她就全心全意信谁、护谁。”三叔眸光落向远处喧闹的营地方向,眼底满是担忧,“她是我们霜岚狼族、岚爪城寨的当家,是前大当家拼尽性命护住的火种。我们这些老弟兄,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护着她、守住前当家留下的一切。”
“她信任你,把你当成自己人,封你为大将、予你权柄,毫无保留。可我这样看着她长大的人,不敢把未来赌在一个相识甚至没有半天的外乡人……”
他收回目光,直直看向泽塔,眼神锐利,字字恳切:“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你这身远超常人的力量、你能治愈重伤、能硬撼霜虎的本事……没有一样是我们能看透的。”
“今天你是救我们于危难,明天若是你另有图谋,要是你想吞掉这条山道、利用大当家的信任……整个修正军、岚爪城寨,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夜风穿棚而过,卷起干草沙沙作响。棚内的马匹轻踏蹄子,细碎声响衬得气氛愈发凝重。
泽塔静静听完所有话语,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澄澈坦然:“我明白您的顾虑。换作是我,身处您相同的位置,也会一模一样的慎重。”他向前微踏一步,语气平稳笃定,右手稳稳覆在胸前,“我的身份、我的目的,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相反,我很乐意把这些尽数托出,只是现在时间有限,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解决,无法细说。”
“【苍翼】,是我所处组织的名字,一个普通的佣兵团。”泽塔神色坚定地对上三叔带着审视的目光,“之所以来到格雷厄姆、踏入极雪山麓,是为了寻找我失踪的同伴,以及寻找前往都城【阿依卡特】的路。”
“我留下,也只是恰逢其会。斯塔……大当家,在山脚下找到了我们坠下山崖的马车,带领我们离开了那座洞窟,是她帮助了我。”
“而我也从她口中得知,岚爪城寨此刻的艰难境况、以及她所承担的种种责任。我看到了她因此而陷入忧虑的模样,这一点……让我想到了过去的自己,我很清楚这种心境所带来的煎熬。”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抛下‘恩人’,让她重蹈我的覆辙。”
泽塔唇角扬起一抹恬淡真诚的笑意,语气真诚而恳切:“也许我没办法让您单凭我的一面之词就信任我。但我可以保证——我接受了斯塔的‘册封’,被她称作修正军的‘大将’,就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责任。护着修正军的弟兄,护着岚爪城寨,守护大当家……”他顿了顿,微微垂眸,缓缓攥紧右拳,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以及我身边的所有人。”
话音落下,他迅速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三叔:“所以,我绝不会利用她的信任,更不会伤害你们。”
三叔紧紧盯着泽塔的双眼。风雪之下,少年神色没有半分的虚伪和躲闪。长久的对峙后,他紧绷的肩线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泽塔的肩膀,语气卸下了所有戒备,多了几分释然与郑重:“好。”
“我相信你,泽塔。”
“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辜负了她、辜负了全寨人今天的信任,哪怕我们全员战死,也绝不容你。”
泽塔微微一笑,坦然颔首:“当然。”
紧绷的氛围彻底消融,三叔望着远处依旧明亮的营棚灯火,沉声开口:“霜虎撤退,只是暂时避战,绝不是彻底溃败。”他抬眼看向泽塔,语气凝重,“自我们驻守岚牙隘以来,霜虎军始终没有停下对我们的侵扰。”
“这次失利,只会让他们更快集结大军卷土重来。接下来,营地肯定不会有片刻安宁。我希望你既然身为首席大将,便与我们一同守好防线,护好大当家和山道。”
“霜虎军么……”泽塔目光沉凝,望向漆黑幽深的雪山密林,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我会的。”
“喂!泽塔!三叔!你们俩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清朗的呼喊声划破夜色,从营地遥遥传来。只见一对毛茸茸的狼耳率先从棚布后探出,紧接着便是斯塔那明媚鲜活的笑脸。
“泽塔!特意给你留了烤巨蛋,快来尝尝!”
“喂!泽塔!三叔!你们俩跑哪儿去了!”就在这时,清朗的呼喊声划破夜色,从营地遥遥传来。“赶快过来!刺头儿今天给咱烤了一只大蜥蜴!香得很!快来尝尝!”
说话间,一对毛茸茸的狼耳率先从棚布后探出,紧接着便是斯塔那明媚鲜活的笑脸。她视线锁定泽塔,眼睛一亮,用力挥手:“啊!终于找到你了!泽塔!咱特意给你留了烤巨蛋,快来!”
“来了!大当家!”
“好。”
……
风雪簌簌,夜色深沉,岚牙隘口喧嚣渐息,动荡前夕的短暂安稳,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