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捕捉到杨长云眼底的那抹恻隐，似觉得有些可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空灵的声线带着几分傲然。
杨长云被这话微微一呛，一时语塞，刚想开口辩解，神王却已然自顾自继续说道。
“没什么好可怜的，我当年还是仙王修为时，便以自身道则推演命数，早算出自身会有此一劫，也早早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况且，这条路本就是我自己选的，是故意放任那位存在夺走我的身份。
若非借此嫁衣劫数，我根本无法彻底斩断昔日因果，放下仙王的桎梏与原本道则的影响，从而转修更强的空间大道，得到实力更进一步的机会。
如今心中之所以五味杂陈，不过是道果被夺、万古修行沦为嫁衣的本能不甘罢了，还轮不到你这连仙都不是的大乘小辈来同情。”
说到这里，神王目光重新落定在杨长云身上，漠然中多了几分通透与俯瞰。
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为转修大道而故意为之的。
蛇女和墨尘觊觎她的道果和麾下神王宫，她又何尝不是将计就计，把其当成棋局上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蛇女的计划很顺利，她的计划也很顺利！
如今，她已断开昔日的所有因果，虽然花费的代价巨大，但终于是能好好修炼空间大道了，借着昔日得到的那一份机缘，在无数年岁月后成为空间仙王……
杨长云闻言，心头巨震，瞬间恍然明悟诸多。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相互利用吗……”
杨长云喉间干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把前前后后所有脉络都串联通透了。
原来从头到尾，这竟是一盘互相布局、彼此利用的大棋！！
蛇女看中神王的传承底蕴、神王宫势力，步步谋划，借墨尘之手在神王转世之时，窃夺这一切。
而这位神王，则早已推演天命看到了未来，为了不得罪蛇女而身死道消，也为了从原本掌握的道则中脱身，去转修更强的空间大道，干脆就没去反抗蛇女，顺水推舟没去阻止，哪怕一切在眼前发生，也只是默默看着。
可以说，在这一盘布局万古的棋局上，双方都是赢家。
尤其是神王，以自身大劫布局反而获利，能算计到这等程度，连蛇女都被当成棋子，心思城府何等深沉，魄力与隐忍何其恐怖，实在太可怕了。
“原来，这就是仙王及其上存在之间的较量吗？”
杨长云心底一阵发寒，后背渗出冷汗，终于看清棋局的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这究竟是踏进了多么可怕的洪流漩涡中。
这可远比他经历的任何厮杀都要让他心惊胆战。
这真是他区区一个大乘小辈该卷进去的吗？
杨长云沉默半晌，才说道：“说了这么多，但神王前辈出现在我面前，总得有个目的吧？
想来我护送墨尘渡过招灾，神王前辈必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不管神王有没有因此如愿以偿，蛇女让墨尘取代了神王，观其刚才的愤怒神色，肯定是记恨上了蛇女和墨尘。
如果有机会，神王肯定不会介意寻仇的，哪怕不是为了夺回曾经一切。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作为蛇女和墨尘的同伙，自然免不了得罪神王。
神王在蛇女走后特意出现在他眼前，杨长云不认为会是有什么好事等着他，必然是先挑他这个软柿子捏一捏，来出一出气。
果不其然，神王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开口道：“你果然很机灵，我的确是来找你麻烦的，毕竟那一位我惹不起，但你，我却还是惹得起的。”
杨长云神色一凛，周身法力悄然绷紧，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来了！！
他就知道，神王绝不会平白无故现身。
“放心，我对你这区区大乘小辈的性命没兴趣，也不屑出手镇杀你。”
神王眸光清冷，虚立在崩塌的天地之间，空间涟漪在她周身缓缓荡漾，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但你终究助那冒牌货渡过了招灾，夺走我的道果，算是间接坏了我的旧道机缘，若就这么轻易放你离去，我心中那股万古嫁衣的不甘，终究无处排解。”
“想要我饶了你，很简单，签下这份奴仆协议，以后就当我的真灵座驾，为我效力，我便不再追究过往！”
说着，神王丢出一卷金灿灿的契约卷轴，卷轴透过空间夹层，落至杨长云面前。
没错，她这是看上了杨长云远超同境的实力，欲要将之收为真灵奴仆，成为一种在仙界中十分盛行且有排面的座驾！！
杨长云心头一沉，让他沦为奴仆，供神王乘骑？
简直做梦！他绝不可能答应！！！
杨长云拧着眉，深吸口气，沉声道：“神王前辈，如果我不愿意呢？”
神王眸光倏然一冷，那张与墨尘一般无二的绝美面容上，瞬间褪去所有淡然笑意，只剩万古冰封般的寒意。
“不愿意？”
她轻声重复一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我只有将你镇压在我的本命仙器之下，直到你后悔为止了！”
下一刻，神王缓缓抬起葱白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动，一座杨长云十分熟悉的古庙出现其掌心之中。
这，正是神王殿！！
杨长云瞳孔微缩，心中又解开了不少疑惑。
难怪神王殿如此坚固，还能隔绝他的神识窥探，封存神王的传承，原来其居然是神王本身的本命仙器！
而神王殿之所以刚才会反常地被他一拳轻易砸碎，原来是早已被神王悄无声息给收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虚影空壳，瞒过了他。
只是，杨长云没想到的是，神王的这本命仙器是怎么瞒得过蛇女不被收走的？
还是说，蛇女早已发现了神王，因为过意不去才把本命仙器给留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杨长云戒备的目光中，神王声音愈发清冷，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再一次问道：“小辈，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不签这份奴仆协议，成为我的真灵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