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西都万能胶囊公司顶层会议室。
头顶的柔光灯洒落在宽大的合金圆桌上。布尔玛端着瓷杯，小口抿着温热的咖啡。孙悟空坐在旁边，手里抓着比脸还大的烤肉腿大快朵颐。
贝吉塔没有落座。他双臂交叠在胸前，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目光落在西都璀璨的霓虹灯海里。但他身上的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莫麟坐在圆桌主位。他青衫衣袖微拂，一抹纯阳真气在掌心流转。《罪狱录》顺着金光悬浮半空，古朴的书页哗啦啦翻动。
一道全息投影从书页中投射而出，在圆桌正上方铺展开来。
那是一张如同金字塔般的庞大星空关系图。
“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加上我查封的那艘运输舱底部的加密日志。”莫麟轻点桌面。
“这个宇宙的灾难架构，已经勾勒出轮廓了。”莫麟说。
全息图的最底层，是无数颗黯淡的星球。红色的线条从这些星球上抽出，汇聚到中间那一层。那是弗利萨军团的专属标志。
红线继续向上，延伸进了一个更为庞大的星际财阀图标里。旁边标注着古老的文字。
“冷帝家族外务省。”布尔玛放下瓷杯，读出了那行翻译过来的字。
“弗利萨负责在前线动手杀人。他把收集来的资源，源源不断地送进库尔德王的口袋。”莫麟说。
莫麟的目光变得幽深，手指挥动。那根红线穿过了冷帝家族，最终汇聚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散发着晦暗红光的代号。
宇宙之心。
在它的旁边，悬浮着一个附属机构名称，赫然写着始祖实验室。
“不论是弗利萨，还是你口中那个神秘的库尔德王。”莫麟看向靠着窗户的贝吉塔。
“他们都只是听命行事的包工头。”莫麟语气平缓。“真正的发令者，在这个宇宙之心背后。”
孙悟空停下了咀嚼。他把骨头扔在盘子里，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不管他们有几层。”孙悟空挠了挠后脑勺。“只要把做坏事的家伙全打倒就行了吧。”
“卡卡罗特，你这个蠢货。”贝吉塔冷笑出声。
贝吉塔转过身，靴子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这根本不是几只野猴子在山头打架。这是跨越星系的庞大机器，你连敌人在哪都摸不到边。”贝吉塔说。
“没那么简单。”布尔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莫麟先生，有一点我实在想不通。”布尔玛抬起头。“运输舱的文件里提到了神之碎片，还说这是高价值提纯矿脉。”
布尔玛眉头微蹙，指尖在下巴上摩挲。
“这个所谓的碎片，究竟是什么？”布尔玛问。
她将一张图表调取出来，上面显示着各种奇怪的基因螺旋。
“如果弗利萨和他的主子到处杀戮是为了提取这东西，那他们的提纯对象又是什么？”布尔玛问。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滞重了几分。
贝吉塔的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全息星图。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变乱。
莫麟看着桌面上跳动的全息代码，纯阳真气在指尖泛起涟漪。
“万物生灵，在诞生之初，体内都会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原初法则。”莫麟声音徐缓。“这也就是你们所理解的神性。”
“在这片浩瀚的农场里，幕后黑手把整个宇宙当成了提纯的熔炉。”
莫麟看向贝吉塔，又看向孙悟空。
“有些特殊的种族，比如你们赛亚人，天生就具备打破常规的成长上限。”莫麟说。
“这种濒死复苏就能暴涨实力的体质，正是原初神性浓度极高的表现。”莫麟补充道。
听到这里，贝吉塔双腿如同生了根般钉在原地。
“所以，赛亚人并不是什么宇宙最强战斗民族。”莫麟顿了顿。
“在那些农场主眼里，你们只是成色极品的人形矿石。”莫麟说。
砰。
贝吉塔一拳砸在身后的特种玻璃上。细密的蛛网裂纹顺着他的指缝向四周蔓延。玻璃残渣簌簌掉落。
他胸膛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蛇般凸起。
他引以为傲的王族血脉，他牺牲尊严也要守护的骄傲。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株长势不错的药材，这种屈辱如利刃绞碎了他的骄傲。
莫麟没有去安抚贝吉塔，而是收回了目光。
“死神界那高高在上的创世神被残忍肢解，作为维系世界运转的零件。”莫麟的思绪穿过层层虚空。
“海贼界的无数生灵被圈养在红土大陆之下，充当着血汗矿工。”莫麟说。
他指尖轻点桌面，将咒术界的学生实验也一同串联。
“这一切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莫麟说。“有人躲在最高维度的幕后，把不同世界的生灵当作素材。”
“他们正在诸天万界收割这些碎片，企图拼凑出一个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怪物。”莫麟轻声说道。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了星图前。
他的眼神褪去了往日的顽劣，多了几分凌厉的战意。包子山脚下那些饿得只能啃发霉面包的外星孩童，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听不懂那么多复杂的大道理。”孙悟空捏响了拳头的关节。“我只知道，把别人当食物吃掉的家伙，绝不可原谅。”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连接着飞船底层逻辑的超级计算机，突然传出尖锐的警报声。
刺耳的蜂鸣打破了屋内的凝重。大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底层代码，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刷屏。
布尔玛立刻扑向操作台。她的双眼盯着屏幕，瞳孔在闪烁的红光下快速收缩。
“解析出来了！”布尔玛喊道。
她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是那个始祖实验室的隐藏坐标。”布尔玛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星系图。
莫麟缓步走上前，青色衣摆划过半空。纯阳真气自动隔绝了刺耳的警报音。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紫光的红点。
“具体位置在哪。”莫麟问。
“无名星。”布尔玛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上下滑动。
“但这不可能。”布尔玛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尖在轻微颤抖。“在银河系现存的所有星际航线图里，那个坐标早就被宇宙联军官方盖过章了。”
布尔玛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的星图中，那是一片不存在的空间。”布尔玛说。
无名星。
不存在的空间。
莫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须弥戒。天道法则在虚空中隐隐震荡。
越是藏得深的地方，拔出来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不存在，那就把它打出来。”贝吉塔走到了桌前。
贝吉塔的手背上还在渗着血珠。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紫色的红点，眼底燃烧着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
“六个月太久了。”贝吉塔声音沙哑。“我们就去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鬼地方，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