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成他儿子了?’
‘向阳怎么就成他儿子了?’
床上母子俩心里一模一样地发懵。
紧跟着俩人都心里发虚,身子不由得绷紧。
同时想到,这老太婆是不是已经知道向阳不是绍临深孩子。
可即便是这样,怎么突然认定孩子是绍临浩?
毕竟,顾诚锋才是孩子的真正父亲。
不管赵红梅知道了多少真相,方少兰这会儿都不可能承认。
这时候的顾诚锋,可还只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下乡知青,日子过得可没绍家好。
她和孩子绝不能被赶出去。
方少兰心头一慌,赶忙开口辩解:
“妈,你可别乱讲,大伙都在这儿看着呢。”
“就算先前你推我一把,害得我早产,也不能这么栽赃我,说我跟小叔子不清不楚啊。
你这样……叫我往后还怎么跟临深过日子?”
说着,她抱着怀里的孩子呜呜哭出声,怀里的绍向阳像是感受到母亲的不安,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方少兰一边轻轻拍着娃哄,一边掉着眼泪,抬头满是委屈又带着火气看向绍临浩。
“临浩,你今儿是咋回事?为啥要害我娃?那么大手捂在娃脸上,这小东西哪扛得住!”
说话的功夫,她瞧见自己衣衫凌乱,床上还血迹斑斑。
她心里暗急,“自己”这是刚生完孩子,绍临浩这个小叔子就迫不及待跑她屋里来,这不是明摆着叫大伙看出他俩不对劲么。
方少兰赶紧皱着眉,看向还愣在屋里的绍临浩,提醒道:
“临浩,你先出去吧。这是我和你大哥的屋子,我还带着娃呢,你做小叔子的总得避避嫌。”
她话刚说完,本以为屋里众人会跟着一起指责绍临浩。
哪想到,所有人都拿看疯子似的眼神盯着她。
“你们……这么看我干啥?”
屋里一下子静了,没人搭腔。
这时绍临浩忽然抹了把脸上的巴掌印,笑起来,笑声又怪又刺耳。
他侧头看向赵红梅,伸手指着床上方少兰母子,拔高声音:
“妈,你都听见了吧。这女人连谁是自家男人都分不清,一口一个娃是我哥的,说她跟我哥才是一对。”
“这种不守本分的女人,你觉得这娃能是我的?”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那条残腿,咬牙切齿道:
“我早就说了她不安分,还跟知青院的顾诚锋偷情,你跟爸就是不肯信,还把我腿打断,硬逼着我跟这女人过日子……”
“别说了!”
赵红梅脸色难看,悄悄瞟了眼角落里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妇人,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方少兰,勉强开口打圆场:
“少兰刚生完,人还没回过神,说的都是胡话,可不能当真。”
说完,她连忙好声好气请产婆和几个婶子先出去,临走反复叮嘱:
“今儿屋里这些话,大伙听过就算,出去千万别随口传。少兰刚生完,身子弱,经不起闲话折腾。”
产婆和几个婶子听了这么一桩大瓜,心底惊得不行,面上却不敢多嘴,只笑呵呵应着。
其中一个年长婶子转头看向绍临浩,随口劝道:
“临浩啊,你也放宽些心,别跟刚生产的媳妇置气,女人生完孩子容易犯迷糊,说不定是心口难受故意说气话的。”
几人一边搭话,一边抬脚走出里屋。
刚跨出门槛,就瞧见院里站着脸色铁青的绍国强,几人连忙朝他点头示意,脚步不停一窝蜂往院外走。
刚走到院子大门口,迎面就撞见几个民兵,手里攥着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急匆匆往绍家这边跑。
领头的民兵老远就扬声喊:
“国强叔在家不?出大事了!大队库房夜里起了大火,大队长吩咐我们过来,要找绍临浩问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