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祺然没想到段清扬会在这时候突然问这件事。
四下无人，两人周围的朋友和同学都自然地和身边的朋友们聊天，没有人注意两人之间的对话。
贺祺然放松了一些，对着段清扬眨了眨眼：“如果我说是别人呢？”
段清扬微微一笑：“那我会一直问到然然说是我为止。”
什么点到为止，什么示弱卖好，反正只要能达到段清扬想要的目的，他会灵活地选择合适的方式。段清扬凑近了些，身上带着点葡萄的香气，贺祺然微微皱眉：“你喝酒了？”
段清扬点头又摇头：“酒店上错了饮品，明明说好不要含酒精的饮品，但还是上了一批低度数的鸡尾酒，好在我试了一下，发现了不对劲，让他们换下去了。”
段清扬比了个手势：“只有一点点，老段平时在家会锻炼我，毕竟我跟着他混在各种宴会里，以后总是要接触这种事的。”
段爹一向有分寸，段清扬也懂得及时止损，他不太喜欢酒，喝得少——毕竟高女士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臭骂段爹的。
贺祺然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感觉你的脸有点红。”
段清扬轻轻笑了笑：“酒店有醒酒药，放心，我就只喝了一点点，一小口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我有分寸的。”
贺祺然依旧不放心，他转身要走：“我去让人给你拿醒酒药，反正今天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虽然是段清扬一手操办的送别会，但比起送别会，更像是一个让大家放松的场合，魏清玟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和大家好好告别就行，段清扬准备了不少游戏场所，桌游、手游和桌球等等，应有尽有，基本不需要他这个组局人做什么。
段清扬眨了眨眼，一点点酒精压根不会影响什么，但他像是被酒精激发了一点勇气，他抓住了贺祺然的手腕，在贺祺然诧异转头的时候，他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的眼睛：“比起醒酒药，我更想知道然然的心意。”
贺祺然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不知道该怎么说。段清扬也不逼他，只是紧紧地握住贺祺然的手腕，固执地等待着答案。
贺祺然依旧逃避：“我觉得你大概是醉了，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心意。”
段清扬逼近，拉近和贺祺然的距离，眉眼艳稠，和平常不太一样，带着几分勾人的模样，脸上带着一抹薄红，显得有几分秀色可餐。贺祺然很没出息地被段清扬现在的样子晃了神，段清扬又凑近了些，近到贺祺然的眼里只剩下段清扬。
“真的吗？然然真的不知道我要的心意是什么吗？”段清扬看起来楚楚可怜，“那我可是会伤心的。”
贺祺然忍不住后退一步，段清扬步步紧逼，贺祺然最后只能闭上眼，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防御的动作：“行行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行了吧。”
段清扬挑眉，收起了刻意为之的楚楚可怜模样：“虽然我问的不是这个心意，但然然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不过……然然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哄我的？”
贺祺然：“你不要得寸进尺。”
段清扬一转眼又换上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是我的不是了，居然让然然为难了。就算是假的，只要然然愿意骗我，我也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贺祺然深呼吸，那点对段清扬可能醉酒的担忧消失殆尽，现在只想捶爆他的狗头。念及场合不对，贺祺然忍住了想要动手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对啊，我哄你的，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是徐义明。”
段清扬脸上的表情一垮，泫然欲泣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他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脸，显得有些幼稚：“可恶的然然，居然连骗我也不愿意。”
贺祺然逗得差不多了，笑着凑近了一些，这下轮到他掌握主动权了。段清扬今天穿着黑色的圆领t恤，胸前悬挂着一条银链，链子很长，款式简约。贺祺然轻轻扯了一下段清扬胸前的银链，段清扬微微挑眉，脸上的委屈表情消失殆尽，他顺着贺祺然的动作靠近，看起来是他被贺祺然掌控着，实际上带着几分纵容。
“徐义明是我最好的朋友，舒舒姐姐是我最好的姐姐，”贺祺然这样说着，无视段清扬渐渐又变得委屈巴巴的脸，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下段清扬的脸，笑容灿烂，“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最特殊的那个。”
段清扬的眼睛骤然亮起，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贺祺然却骤然松开了手，拉开了和段清扬的距离，潇洒地摆了摆手：“自己想我的心意是什么吧，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段清扬呆愣愣地看着贺祺然潇洒转身离开，好一会才捂住自己的脸，只有露出的绯红一片的耳尖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真是太犯规了。”段清扬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么逗我。”
不远处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假装在聊天，其实一直注意着段清扬和贺祺然。虽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动作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两人从最开始悄悄地尖叫到现在的倒吸凉气，宁夏瑶悄悄开口：“我第一次见段狗这么娇羞的样子，祺哥居然意外地有点游刃有余？真是开了眼了。”
陈叶黎摸下巴：“好磕，爱磕，多来点。”
宁夏瑶：“……你除了这些话还会说别的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易舒彧轻轻笑了一声，引得两个人都看过去。易舒彧比陈叶黎高得多，她摸了摸陈叶黎的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你们以为只有段清扬一个人要烧起来了吗？看，然然其实远没有看起来这么游刃有余。”
陈叶黎乖乖地看向贺祺然，眼尖的她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诶？祺哥怎么踉跄了一下？诶？他的耳朵怎么也是红红的？”
易舒彧笑得意味深长：“因为他也在为自己刚刚做的事感到羞耻。”
贺祺然平静地找服务员要了点醒酒药，服务员去找醒酒药时，贺祺然站在角落里面壁，等待着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啊啊啊啊！贺祺然在内心无声尖叫，我刚刚都干了什么啊！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话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