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断绝文书再次看了看,在外面不好明着仔细看,因为原身不识字,当然,她用神识看着写的,知道族长没有搞什么猫腻。
估计也是怕她真的鱼死网破,更何况又不损害他家的利益,而且在别人看来,这种时代,她脱离方家对她自己更没有好处。
当然,那是对原身而言,毕竟虽然寡妇再婚自由,却也不妨碍有人找事欺负,不然怎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呢,尤其是没有婆家娘家庇护的情况下。
可这些对肖云来说就不是事儿了,她现在已经服用了大力丹和健体丹,就是不用神魂和符箓那些非自然能力,一样能把人收拾了。
现在有这白纸黑字,还有族长画押,方家族人作证的文书,以后就是方大有活着的消息传回来,也能让方老太太等人不能再对小妮有任何贩卖的权利。
当然,她是准备提前过去让方大有名副其实的,既然传回死讯那就别诈尸了。
只不过对方不是男主嘛,她担心这个世界是围着男女主转的那种,男女主一死就崩塌,所以先做两手准备。
那些都是离开方家之后再做的,现在要做的是先离开,这破地方她可不想住。
走也不能空手走,原身的嫁妆必须带走,这个朝廷也是有规定的,和离和守寡的女子都能带走嫁妆,除非女方自己愿意留给自己的孩子。
所以肖云也不担心方老太太他们以此为难。
原身当年嫁进方家,也是带着不少东西的,肖家就算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普通妆奁还是准备得起的。
原身出嫁的时候,娘家给准备了箱笼桌椅子孙桶这些算是家具,两身全新的棉布衣、两床厚实的棉被褥、一对银镯子、两匹粗布布料,还有二两压箱底的私房银子。
在这普通农户家里,二两银子已经是不小的巨款了。
这些年下来,除了衣服家具那些自己用了,银子被原身拿来回娘家的时候买东西做面子,自己偷偷给小妮补了身体,其他那些东西都被方老太太给拿走了。
被褥成婚第二天就换成了旧的,说是旧的还能用,新的留着以后再用。
银镯子是原身怀孕后期对方要过去的,说是生孩子的时候身上带着银饰对孩子不好,结果后面就没还回来,原身一要就说给她保存着,干活带着丢了咋办。
再加上方大有也拦着原身,不让她跟他娘闹,原身只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那些粗布就更不用说了,早就被老太太拿去给家里男人们做了衣服。
肖云没准备用神识直接收对方银子,那多明显啊,就算没有证据,那是个人都能想到她最有嫌疑。
先把明面上原身的嫁妆要回来,其他的她可以慢慢跟他们玩儿,保证让他们玩个痛快。
这边刚想着,柴房外就传来了方老太太尖利怨毒的咒骂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丧门星!白眼狼!吃我方家好几年白饭,说走就走,还敢逼我们按手印断绝关系!
我看她就是蓄谋已久!早就想带着野种跑路了!
老天不长眼啊,怎么不劈死这个黑心肝的女人!
老太太越骂越上头,刚才被族人压着不敢发作,此刻旁人都散了,再也憋不住火气,站在院子里跳着脚骂,句句难听,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想来是觉得断绝关系丢了脸面,往后家里的脏活累活没人干,心里恨得牙痒痒,只能靠骂人撒气。
肖云听着这刺耳的咒骂,非但不气,反倒淡淡勾了勾唇角。
来得正好。
她轻轻替小妮掖了掖身上的薄被,确认阵法稳稳护住孩子,不会被外面的噪音惊醒,这才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方老三正蹲在台阶上,满脸晦气。张晓梅躲在屋门口,探头探脑不敢出声。
方老太太一见肖云出来,骂得更凶了,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横飞:“你还敢出来?占了我方家便宜,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今天这事没完!”
肖云没有和她对骂的兴趣,上去就给了对方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已经留了手,只用了三分力气,那也把老太婆抽的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得格外刺耳。
方老太太摔在泥地上,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直钻脑子,嘴里的牙都隐隐发颤。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这辈子只有她打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狠狠扇过?
当场就懵得脑子空白,愣了好几秒,才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打滚。
“杀人啦!不孝儿媳打婆婆啦!天打雷劈的贱人!你竟敢动手打我!”
哭声喊声搅在一起,尖锐又刺耳,跟杀猪似的,恨不得把全村的人都喊过来。
台阶上的方老三被吓得一哆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又惊又怒地冲过来:“肖三娘!你疯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我娘!”
躲在门边的张晓梅也吓得缩紧脖子,满脸惊恐,万万没想到,往日里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寡嫂,如今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打老太太!
这还是那个任她们搓圆捏扁的肖三娘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肖云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蹬腿撒泼的老太婆,语气平淡又强势:“打你怎么了?方才族长当众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此我和小妮与方家一刀两断,再无半点瓜葛。
我已经不是你方家的儿媳,你也不是我的婆母!无亲无故,你站在我院子里,张嘴就污我清白、骂我女儿,满嘴污言秽语,我打你都是轻的!
她字字清晰,堵得方老三瞬间语塞,脸上的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方才断绝文书写得明明白白,两不相干,断了干系,肖云就不再是方家媳妇,要是再闹到族长那里,说不得对他们更没好处。
方老三不像方老四,他做事喜欢先权衡利弊,所以每次方老太太都是指挥方老四,因为方老三她不一定指挥得动。
方老太太打滚哭闹,见三儿子愣着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嚎一边拍着地哭喊:“什么两不相干!你就是我方家的媳妇,方小妮骨头里流的是我方家的血!我是她奶奶就是你的长辈 打长辈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孝!”
“少拿这套歪理压我!”肖云直接打断她的鬼话,“方才族长画押作证,族里人亲眼见证,文书具备律法效力。从你按手印那一刻起,我和我女儿方小妮和你方家就断了关系!
你不懂律法我不怪你,但非要倚老卖老、胡搅蛮缠,那我就好好跟你讲讲规矩!
无故辱骂良家妇人、造谣污蔑清白女子,按大胤律,轻则掌嘴,重则杖责拘役!我刚才只打你一巴掌,已经是手下留情!真闹去县衙,官老爷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至少要掌嘴二十!
那可就不是用手打了,可是用的板子,二十下下来,嘴废了牙也剩不下。”
这话怼下来,方老太太哭声都卡壳了一瞬,眼底藏着实打实的害怕,可面子上过不去,依旧梗着脖子不服,嘴里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方老三的心里倒是彻底慌了,他曾经在镇上见过衙役当众行刑,那场面,他回来做了好几天恶梦。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肖三娘今天是真的彻底硬气了,压根不怕闹官!
以前她软软弱弱,事事忍让,是怕丢脸面、怕连累孩子、怕官府判她不守妇道。可现在人家断绝关系在手,无牵无挂,根本无所畏惧!
真要是把她逼急了,吃亏的还是他们方家!
方老三连忙弯腰去扶地上的老娘,压低声音急得冒汗:“娘!别闹了!快起来!别再说了!”
“你扶我干什么!我被这贱人打了!你看不见吗?!”方老太太使劲挣扎,手脚乱蹬,赖在地上不肯起,“今天必须给我讨公道!你去打回来,还要让她赔罪赔钱!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肖云嗤笑一声,“那你就死好了,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两个儿子没投胎,在地府团聚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