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向小丘招手,“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几步,妘姝却叫住了小丘,“你去卫城的商城向皇上禀报一下,事情已经解决,可以回京了。”
小丘看了看映雪,见她点头,便也同意了,显然他并未认出妘姝的身份。
待到两人离去,妘姝缓缓走向棺材,李梅梅见状,急忙拦住棺材,声色俱厉地喊道:“不许靠近!我绝不许你碰她,除非我死了!”
妘姝指尖微微一动,一股清风如轻柔的手,将李梅梅轻轻推开。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如同螳臂当车,最终只能嚎啕大哭,“坏女人!你杀了我爹爹,你是凶手,是凶手……”
妘姝本不想理会这样的泼妇,也不想与她争辩。在她眼中,李健残杀千万百姓也是正义之举,而自己仅仅杀了她父亲一人,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然而,李梅梅的哭闹声震耳欲聋,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妘姝的脑袋,让她感到头疼欲裂。于是,她低声呵斥道:“闭嘴!若想李宛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别吵吵闹闹!”
李梅梅闻言,不得不停下吵闹,用手捂住嘴巴,可她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仿佛要将妘姝生吞活剥。
妘姝轻轻地推开棺材盖,露出李宛那沉睡的面容,宛如一朵安静的百合花,呼吸平稳,显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回忆起李健的经历,以及他与恶魔的那场交易,心中再次涌起对李宛的怜惜之情。他对李宛的爱惜,其兄妹之情,的确真挚无比。
根据李健与恶魔的交易,李宛的肉身得以复活,可她如今的体内,只有一个微小而纯净的灵魂,暂且替代了她原本的灵魂。
当这个临时灵魂与她的身体完美契合后,她便会醒来,并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
在李宛完全康复后,她终究还是一个对李宛的过往一无所知的新人。尽管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在往昔灵魂残留气息的感召下逐渐苏醒,但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李宛,充其量只是李宛身体的替代品罢了。
倘若有神蜕,那该有多好啊!妘姝暗自思忖着。她对李宛并无偏见,深知她是个善良之人,故而也衷心期望她能彻底康复。
就在这时,她猛然忆起自己的神明曾蜕下过皮壳,当时芊羽老祖就曾断言那是神蜕。如今的自己虽无神蜕,却有同样是神体排出的神泥。
念及此处,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心想:同样都是神体排出之物,神蜕和神泥想必具有相同的属性。
她当即凝神聚气,来到神庭,从角落里取出神泥,然后小心翼翼地掐下一小团,正欲转身离去。
偶然间,她瞥见了妘姝一号,它从如今这般大小的神泥中孕育而生。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李宛的身影,李宛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如果她的神里也使用如此巨大的神泥,是否会让李宛早早踏上神道的征程呢?
想到此处,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仿佛汹涌的波涛,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手忙脚乱地在掐下的一坨神泥中挑出了针尖般大小的一小团,然后将其余的神泥封存起来。
这时,她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个问题,神蜕可以被灵魂气息浸染,然而神泥似乎并没有展现出这种特质。
她清楚地记得,妘姝一号和王芷一号与自己的神体相处已久,却始终如提线木偶般,没有丝毫的自主性,完全听从自己的摆布。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忧虑,难道神泥根本无法被神魂气息所渲染?
在忧虑中,她又想到了一点,自己的神体似乎一直都在收敛气息,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她对着妘姝一号和王芷一号微微放开了一些神体气息,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只是短短几息时间,她就看到两个家伙的脸上似乎开始有了表情,那是充满疑惑的表情。
几乎同时,她也听到了两个家伙的声音。
“咦,我这是在哪里?”妘姝一号就像沉睡了许久的人一般,伸展开长长的懒腰,仿佛要将全身的疲惫都驱赶出去。
“你是谁?怎么感觉我们长得一样?”王芷一号也有着刚睡醒的人所特有的懵懂,仿佛迷失在茫茫人海中的羔羊。
但很快,它们就发现了旁边更大的妘姝的神体,不约而同地惊呼道:“我去,居然旁边还有一个如此巨大的身体,你又是谁?”
妘姝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切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却又好似在意料之外。毕竟,她亲手搓出这两个小家伙时,便曾憧憬过它们若能拥有神智该有多好,如今不过是美梦成真罢了。
就在她沉思之际,那两个小家伙愈发活泼,一边欢呼雀跃,一边开始绕着她欢快地转着圈圈。
妘姝敏锐地察觉到,它们此刻的智商大约仅有四五岁孩童般稚嫩,无论做何事都流露出纯真的稚气。
她并不知晓自己幼时是否亦是如此,但此刻她必须将它们管束起来,于是她高声断喝:“都给我站好,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
妘姝一号和王芷一号被她这一喝,犹如幼儿园的小朋友见到老师一般,赶忙乖乖站好,规规矩矩的。
“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该修炼就修炼,不许胡作非为。”妘姝嘱咐着,然后手持神泥转身离去。
紧接着,她将神泥轻轻点入李宛的眉心,眼看着它迅速融入李宛的身体。
她凝视着李宛,此刻尚无法察觉融入神泥后会有何变化,但既然恶魔瓦勒留斯都如此断言,想必定然是有效的,只是她无从知晓用神泥取代神蜕究竟是好是坏。
“无论如何,我已竭尽全力,未来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她这般想着。
随即,她转头望向李梅梅,轻柔地拍了拍棺材,低声呢喃道:“李梅梅,现在我们带它回牡丹宫。”
“牡丹宫?”李梅梅凝视着妘姝,似乎这才惊觉她便是牡丹宫的妘充媛,但她依然满怀敌意地注视着她,“姑姑是皇后,怎会去你那里,想都别想!”
妘姝一脸淡漠,轻声说道:“不去也罢,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李健这次可真是得罪了太多人,你们李家是否有能耐承受那么多家族的怒火?若是他们得知李宛是用百姓的生命来复活的,那岂不是会对皇室产生敌视?如此一来,天下必将动荡不安。”
李梅梅不过是出于杀父之仇,本能地对她充满敌意,但她也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李家已是危如累卵。倘若父亲尚在人世,且修为精进,那么其他家族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可惜如今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好,我便信你这一次。”她声色俱厉地说道:“倘若我姑姑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就算明知不敌,也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妘姝对她如孩童般的话语置若罔闻,只是信手一挥,便将棺材轻松提起,然后朝着桃园外走去。
刚走出桃园没多远,两人就碰到了几个太监,见了她们,连忙跪地行礼。
妘姝正好可以脱手,“你们将它抬着,送往牡丹宫。”
留在皇城里的太监和宫女自然都是被遗弃的人,然而长期的顺从让他们即便在死里逃生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唯命是从,老老实实地找来绳子等工具,抬着棺材紧随其后。
这一幕让沿途的太监和宫女看得是云里雾里,只能暗自揣测是妘充媛娘娘自己找的棺材,全然不知其中装的是皇后李宛。
回到牡丹宫,宫女和太监赶忙迎了上来。
妘姝吩咐人照看棺材,李梅梅舍不得离开棺材,也一同守在一旁。
接下来,当然是妘姝期盼已久的沐浴,数日未曾洗浴,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污垢缠身。
半个时辰后,她神清气爽地离开浴室,然后换上崭新的衣裙,精心梳妆打扮。
妘姝惬意地靠在贵妃榻上,开始回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在八卦阵开启之后,她进行了一系列行动:破除桃园幻阵,找到地道密室的位置及其开启之法,破坏李健的交易并拯救百姓,战胜李健且修为突破,与恶魔交易获得丰厚收获。
虽然事情繁多,但她的收获也很多。且不说其他,单是破除桃园幻阵后得到的两件法器,就已经令人惊叹不已。最初的宫灯法器只是红阶,或许不值一提,然而香炉法器却强大得令人咋舌,以其为核心的幻阵竟然连自己都能迷惑。
接着便是密道,妘姝心如明镜,她深知梦界中已显露出曾经密室里的资源何等丰富,毕竟那是千年前一个强大家族的珍藏之一。
将李健的记忆与梦界密道里的东西进行对比,妘姝敏锐地察觉到,李健确实已将密道搜刮得干干净净,并且基本上能对阵法用的都留下了,不能用的则全部变卖,用于实现他那宏伟的计划。
她明白李健已将这些资源消耗殆尽,其余留下的只是一些普通的红阶法器等,基本上卖不出多少钱财,还有一些修炼秘籍等,这些不能轻易变卖,否则容易引来他无法抗衡的大佬,所以他只能用这些来引诱散修为他卖命。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动,这些东西皆是她的战利品。虽然她如今拥有许多珍贵的宝物,甚至包含仙诀和先天宝物,但要建立王家,并非只有顶级宝物就足够,还需要众多低端资源。
她悄然溜出牡丹宫,身体在空中如流星般向着桃园疾驰而去。如今的她已拥有固态真元,自然也就具备了浮空的能力,这是身体的本能,与以往那种只是身体轻盈、稍加用力就能浮起有着本质的区别。
很快,她便在桃园落下,迅速消失在地道口,进入了地道。
这一次她并未心急如焚,而是不紧不慢地逐个打开密室查看。尽管由于墙面灵力传导途径遭到破坏,给她寻找密室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但她凭借着对梦界与现实的熟悉,还是迅速将所有密室都搜寻了一遍,并为每个密室做下了暗记,以备日后移交给姜立地。
在这些密室中,她如获至宝般得到了几十本修炼秘籍,其中玄级中品秘籍两本,玄级下品秘籍三本,其余的则都是黄级上品秘籍。
同样在密室之中,她还寻觅到了许多书籍,这些书籍大多是千年前那个家族的珍藏。它们犹如一座知识的宝库,绝大多数都讲述着修炼中的某些灵感或者一些特殊小技巧,还有一些则是游记。
在李健的记忆里,他只翻阅了这些书籍中的一部分,其余的都被他束之高阁,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当然,这也与他那羸弱的神有关。
这一切都能从他的经历中找到答案,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李健自己只修炼到橙阶初期,后面的大部分修为都是靠着吸取别人真元来提升的。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他的真元修为虽高,神却很弱。
按照正常的修为晋升等级过程,一般只要达到各方面的最低水平就能够晋升,然而这样晋升所获得的好处却是最少的。
李健则与众不同,由于吸收了他人的真元,他的修为向来很高,但对于晋升所需的神道修为却少得可怜。每次晋升,他都只是以最低水平勉强通过,这无疑是他最大的软肋。
为了弥补这个缺憾,他可谓是全力以赴,在修炼之余,还潜心钻研音律等技艺,并且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的境界。只可惜,这些方法都并非正统的神道修炼法门,而李健也并非天赋异禀之人,无法通过技艺入道。因此,他的缺点依然十分突出。
妘姝对这些书籍饶有兴致,她深感自己在修炼方面的诸多基础知识颇为薄弱,这也正是她修为虽高,战斗力却低下的缘由。
在密室中,她还寻觅到几十件红阶初期中期的法器,保存在此的法器大致有两个缘由,其一为法器水平低微,仅能卖出数个或十数个灵石,李健无心取出贩卖,自觉颜面无光,其二为法器特殊,带有某些特殊标记,即便价值数百灵石,也不敢轻易买卖,唯恐被追查。
妘姝亦不便使用这些法器,品质低劣者倒也无妨,只要能够使用,便可分予舅舅家和父母家,确切地说,应是妘府和李府,日后大家虽仍算亲人,但也仅止于亲而已。
至于那些特殊的带标记的法器,她也只能将其放回密室,留待日后成为皇室姜家的库藏,待数十上百年后再取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