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微微皱了皱眉,她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奇怪的风,这风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风,仿佛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厉鬼,带着无尽的恶意,防不胜防。
好在她长期修炼巫族的巨力诀,身体早已经坚如磐石,就连对疼痛的忍耐度也很高,所以她也仅仅只是皱眉,然后反而展开双臂,增大与风劫的作用面积,任由它在自己的身体里如万箭穿心般刺激自己。
在她看来,既然风劫可以让自己疼痛,那么自己的身体必然是在这个方向有缺陷,让它多刺几下,说不定自己的这个缺点就会得到修复。
其实她在修炼过程中一直保持的就是这种破釜沉舟的思路,特别是在修炼神道的过程中,那是哪里危险往哪里钻,硬生生让神体在达到红阶前就能抵抗普通风劫。
修炼,从来都没有捷径,如果说有,那就是把自己往死里逼,这样才能逼出自己真正的潜力,就如同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如她所想,风劫里的针只是最初对她还有些作用,但是两炷香后,风劫就完全失去了作用,无论怎么绕着她转,都如同被她的气场压制,无法对她产生任何伤害。
而此时天空中的天劫压力已经达到最大,一道雷电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撕裂空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现在她头顶。
妘姝根本没有动,雷劫直接劈在她头顶中间,无数电光在她身体上闪动,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可惜连她幼嫩的肌肤都没有打破。
“力道轻了,一次来十道雷劫吧。”,她低吟道。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你所愿。”
这道雷劫尚未完全消散,一道比刚才雷电快十倍,威力大几十倍的雷劫如一条咆哮的巨龙,穿过虚空,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她挥出一拳,粉嫩的小拳头犹如一颗流星,与雷劫狠狠地撞在一起,两者之间难分胜负,一时间僵持不下。
雷劫不仅是考验,更是洗涤身体的利器,她在与雷劫对抗的同时,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雷劫吸入丹田。
雷劫在丹田里正准备肆虐一番,大肆破坏的时候,五行真元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将它调遣到五行莲花上。几乎瞬间,雷劫就被莲花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不断地滋养着莲花。
妘姝这种巧妙利用雷劫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雷劫,毫无征兆的,一道威力比刚才大上十倍的雷劫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出现在她头顶。
这一次,她依然挥出一拳,打在雷劫之上,两者之间短暂地保持着平衡,很快妘姝的手臂就开始颤抖起来,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妘姝心里很清楚,她所得到的巫族巨力诀毕竟只是一本初级功法,能凭借肉身力量抵抗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如果她以后还想继续用肉身来抵抗天劫,那么就必须再去寻找巫族更高级的功法。
这一次又是五行真元主动放开,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从拳头上直接吞噬天劫,将它们纳入丹田之中。
雷劫在丹田里横冲直撞,如同一群失控的野牛,不断地冲击着真元,其力道之猛,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如果不是妘姝已经将真元修炼成固态,根本无法承受天劫如此狂暴的力量。
然而,也正是因为天劫的猛烈捶打,反而使得真元内所有可能的缝隙被挤压得更加紧密,结构更加紧实。
妘姝的胆子大得惊人,在整个修炼界的历史中,敢于用天劫之力捶打丹田真元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而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
其实她自从踏上重基础、缓进度的征途,就注定要步入神话时期炼气士的道路,这条路对现代人而言,荆棘密布,步步惊心。
天劫的冲击犹如惊涛骇浪,比想象中更为凶猛,丹田的固态真元如被重锤猛击,某些部分溅出碎末。然而,正是这般锤炼,让真元愈发圆润光滑,宛如无瑕美玉。
妘姝清晰地感受到,此次承受的天劫威力较之前的天劫强大了一个数量级。以往她承受几道雷劫汇聚时,尚能奋起反击,如今看来,自己也仅能勉强抵御天劫罢了。
一轮天劫方才消散,她尚未有喘息之机,新一轮天劫如疾风骤雨般再次袭来,速度更快,威力更甚,显然是数道天劫合而为一。但显然此次汇聚的天劫数量有限,否则她定然会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重伤或殒命。
她的拳头如流星般击打在雷劫尖端,仅是短暂接触,她便身负重伤,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雷劫如被驯服的野马,被五行真元引入丹田。
这一次,固态真元被雷劫硬生生劈裂,分解成十几个固体碎片。随即,五行神诀如高速运转的引擎,强大的力量将固体真元再次糅合。经过此番变化,真元数量虽减少了一成,但固体真元却紧实了一成。
当天劫最后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空气中的威压也如决堤的洪水迅速消散,无数甘霖纷纷落下,滋润着她的身躯。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天劫便已尘埃落定。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惊得目瞪口呆。十几道天劫,仅两次合并,便已成功渡劫,换成他人,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漫长煎熬。
妘姝对此次渡劫的成果甚是不满,相较于她往昔渡劫的经历,此番渡劫着实困难了许多,这无疑表明她现今的修为仅能勉强达到天劫的基本要求,若要给此次渡劫打分,她也只能给自己一个良好的成绩,而非如往昔一般,成绩斐然。
她下定决心,在短期内,自己决不再轻易提升修为,务必要将当前修为层级的潜力挖掘至极限。
就在妘姝渡劫之际,整个宛京城内外的人皆惊觉光罩消失了,一时间众人皆瞠目结舌。
原本身处光罩内的人缓缓向城外挪动,他们再也感受不到光罩的阻碍,可以径直走出城门,来到城外。
而原本在光罩外的人,反而惶恐地向城外退缩,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踏入原来的光罩范围,继而被困于光罩内。
如此一来,无数百姓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然后远远地凝视着城内,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光罩又会重现。
宛京城的卫城商城中,皇上姜立地在得知消息后,旋即来到城楼上,极目远眺。
在前两天多的时间里,他便是这般伫立在城楼上,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那巨大的光罩笼罩着宛京城,心中焦灼万分。
如今,光罩消失,他仍旧不敢轻率地决定返回,所能做的唯有派遣内卫派人前去探查一番。
当日宛京城被光罩笼罩之时,他终于将所有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告知了一众大臣,送女儿出嫁的队伍也在商城驻足,一时间商城大大小小的旅店皆人满为患,毕竟并非每家都在这座卫城中购置了房产。
“如何?可有消息传来?”,他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镜公。
镜公毕恭毕敬地行礼,“目前所能知晓的消息便是光罩已然消失,原本城内的人已能够离去,然而我们却无法断定阵法是否真的消失,亦或只是暂时取消,唯恐我们折返之时,光罩蓦然升起,届时我们便会成为瓮中之鳖。”
姜立地微微颔首,“但愿她能够获胜,如此我们方能安心返回。”
镜公知晓他所言之人是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惭愧之情。千年来,每一个新建立的国家都会受到天香门的牵制与监视,每个国家都会有专人对她们进行严密监视,将她们视为贼人一般防范。
他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宛唐国竟然要依靠她们才能够避免宛京城北的覆灭,才能够避免皇朝上下全军覆没。
如今他能够屹立在城楼上,俯瞰着宛京城,这一切皆是天香门所赐。在危机四伏的时刻,她们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线。
这一切都令他感慨万千,“是啊,但愿她能够取胜。”然而,感慨之余,他所想到的竟然还是自己的职责,思索着如何才能更好地监控她们。
姜立地却忆起了他在撤离前与李健的会面。
他是最后一批撤离的,这不仅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皇上的尊严,更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遇到危险时,皇上会选择最后一个断后。
当时,他并没有与李健见面的念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健却主动找上了他。
那时,他对李健的感情难以言喻,说是亲情吧,他又如此冷漠,显然看不起自己;也许可以说是憎恨,毕竟他竟然妄图灭掉宛京城的千万百姓,这无异于斩断了宛唐国的根基。
无论如何,当时的姜立地尽管心中有些惧怕,但依然没有给李健好脸色,“你来此何事?莫非是来看我的笑话?”
李健面沉似水,冷若冰霜地看着他,和往昔如出一辙,只是这次脸上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希冀。
就在姜立地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我来见你,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我听着。”姜立地轻声回应道。
“我只想告诉你,我布下八卦阵主要是为了复活我妹妹李宛,她日后若能死而复生,你要善待她,这是你欠她的。”李健的声音低沉如蚊蝇,然而其话语的内容却如晴天霹雳,把姜立地震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直到李健轻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略带兴奋地询问:“她真的能够复活吗?”
李健斩钉截铁地回答:“可以。”
“那我在八卦阵撤销后就能见到她了吗?”姜立地迫不及待地追问。
李健却并未答话,他背着手,慢慢地转过身去,然后渐行渐远。
这个消息犹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姜立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给他带来了许多纷杂的思绪,可以说这个消息如同一团乱麻,将他的心彻底搅乱。
原本他认为李健是个心如蛇蝎、阴险狡诈之人,竟敢用千万百姓的性命来献祭,然而他这么做却是为了复活妹妹,他对李宛的亲情如此真挚,简直可以说他对李宛的爱比山高、比海深。
原本自己对他献祭宛京城百姓的行为恨之入骨,认为他给宛唐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却无法做到为了一个人而将天下人视若无睹。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李健了,从国家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大奸大恶之徒,应该遭受天谴;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他就是天下最好的大舅哥,是最情深义重的亲人。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复活李宛。”姜立地在心中默默思考着。
其实他此刻的心情也无比矛盾,八卦阵光罩打开,百姓可以自由出入,甚至绝大多数百姓都安然无恙,只有少数人死于骚乱和疾病,这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局面。
然而,他内心深处亦渴望着李宛能够死而复生,因为唯有她,才是最懂得他的那个人,是他心中无可替代的皇后。
“愿一切顺遂。”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劫云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妘姝的身躯刚刚汲取了甘霖的滋润,它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宛京城百姓的眼中,整个渡劫过程不过是几声旱雷的轰鸣,随后便是几句咒骂:“劈死那个妖人。”
妘姝审视着自身,原本五行真元处于绿阶巅峰,底蕴深厚,可在雷劫的肆虐下,它依然停留在绿阶巅峰,积累依旧如初,只是体积减少了一成。
同样地,五行独立真元依旧停留在青阶初期,体积也减少了一成。
她深知,此次借助雷劫来强化真元质量,可谓是有得有失。好处自然是真元确实更加紧实,然而缺点也显而易见,那就是这是借助外力的影响。若想继续压缩真元,普通的手段恐怕已无济于事。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好处还是多于坏处。毕竟,固态真元乃是金丹期方能达到的境界,而在青阶初期便能拥有固态真元,这无疑是实力强大的体现。
妘姝习惯性地抖了抖衣裙,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数日未曾更换衣物,即便使用过净衣术,那股酸腐之气依旧萦绕不去,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天空降落,她本欲即刻返回牡丹宫,却瞥见远方有一道身影正凝视着自己。
在虚空之中,她朝着那个方向迈步而去,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是桃园中的凉亭,而目光的主人正是映雪。
她走到映雪面前,疑惑地问道:“你为何朝这个方向走来?”
映雪无奈地笑了笑,撇嘴示意李梅梅,“她护着棺材,死活不肯往外搬。”
妘姝凝视着李梅梅,只见她眼中的恨意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下不禁叹息,杀父之仇,又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好了,你和小丘按原路返回吧。”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