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死士闻言迅速变阵,前排弩手后撤,身披重铠的刀盾手平举盾牌,步步紧逼。
后排的弩手收起手中的短弩,将背上背着的长枪取下,伺机刺杀,阵型丝毫不乱。
“杀!”
麹义大喝一声,高举战刀,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旋即如离弦之箭般率先撞入黄巾阵中。
重铠刀盾手紧随主将步伐,盾墙如铁壁推进,枪兵自盾隙间突刺,寒光连闪。
先登死士齐声狂吼,步骑相合,如群狼冲锋,势不可挡!
张宁望向海岸的方向,看见百姓已经半数登船,当即下令道:“且战且退,向海岸撤离!”
她带来的士卒虽然精锐,再加上青州黄巾军,人数在先登营之上。
但若真要血拼,是不占优势的。
而且现在不是取青州的时候,根本没必要死战,反而徒增伤亡。
黄巾军此时亦是亦是悍不畏死,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先登死士,却无一人露怯。
短兵相接的瞬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黄巾士卒挥刀狂劈,却多是撞在厚重盾牌上崩开刀口。
先登死士盾如铁城、枪似毒牙,每一次突进都带起一片血花,残肢断臂滚落尘土,血腥味瞬间漫遍沙场。
麹义战刀劈砍如电,连斩数人,甲胄上早已溅满热血,吼声震彻四野:
“休教走了妖女!踏平贼众!”
黄巾军虽悍勇,终究难敌这支袁绍麾下最精锐的死士,前排接连倒下,阵型被硬生生撕开裂口。
此时已经落入下风。
“贼官军,吃你黑爷爷一斧!”
典韦怒目圆睁,凶光毕露,双斧往身前一立,如同一座铁山。
一斧劈下,如泰山崩裂,直接将一名袁军重盾劈得碎裂,盾后士卒口吐鲜血,被砍成两半。
面对如此骇然的场景,周围的袁军却丝毫不退,前赴后继地围上来。
长戈如林,直刺而来,仿佛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
张信手持长戟,护在张宁身侧,戟法凌厉,接连挑翻数人,且战且走。
“好个贼头,竟有如此勇力,我且来取你首级!”
麹义已提刀冲到典韦近前,玄甲上沾着沙尘与血污,长刀映着落日残光。
一股强悍的气息自体内爆出,带着千钧之力,直劈典韦面门,刀风凌厉。
竟卷起地上的尘土,呼啸而至。
这一刀,含怒而发,势要劈碎眼前这名拦路的猛将。
“来得好!”
典韦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双斧交叉横挡,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一击。
“铛——!”
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尘土四溅。
典韦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半尺,双腿微微弯曲,双臂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硬生生扛住了麹义的全力一劈。
麹义只觉手臂一麻,仿佛打在一座山上,心中大为震惊。
他纵横凉州,罕逢对手,自以为这一刀下去,定能将眼前之人劈成两半。
没想到此人如此悍勇,竟有如此神力,能硬接他这一刀。
“好小子,也吃你黑爷爷一斧!”
典韦高举板斧,重重对着麹义,连人带马一齐砍去,足有开山裂石之势。
周围的气流被这一斧生生撕裂,风声呼啸,竟带起刺耳尖啸。
麹义端坐马上,瞳孔骤缩,面色凝重。
心知这一斧以自己的力量绝不能硬接,猛地勒马横跃,战马向左侧一个跳跃,堪堪避开锋芒。
“轰!”
巨斧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坚硬泥土竟被砸出一道深痕,碎石四溅。
麹义趁势回斩,战刀斜劈典韦腰侧,刀速快如闪电。
典韦旋身回挡,双斧一合,再次震开刀锋,震的四周空气震颤,卷起气浪。
麹义心中惊怒交加,此人步战竟能与骑着战马的自己硬撼,神力之猛,生平仅见。
‘若是步战,吾绝非敌手。’
他不再恋战,勒马回旋,厉声高喝:
“先登死士!结阵!困杀此獠!”
四周甲士立刻合围,盾墙层层叠叠,长枪自缝隙中疯狂刺出,密不透风。
典韦双斧狂舞,挡开枪林,怒目望向马上的麹义,吼声如雷:
“缩在马上算什么好汉!有种下来,与俺决一死战!”
麹义勒马而立,甲染鲜血,长刀遥指典韦,冷笑道:
“哼,终究是匹夫之勇,可惜,今日便要葬身在我先登营中!”
典韦狂吼一声,双斧舞成旋风,枪尖触之即断,士卒近身便亡。
每一次挥斧都带起血雾,硬生生在阵中杀出一片血地。
这一幕,又看得麹义眉头紧锁。
张宁见百姓已尽数登船,再不迟疑,清叱一声:
“全军撤向海岸!上船!”
张信长戟开路,护着她且战且退,黄巾残部紧随其后,朝着海边疯狂后撤。
麹义见状目眦欲裂,又怒又气,“都给我追,别放跑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听得弓弦响,却好箭来,把刀只一隔,铮地一声响,射在刀面上。
“铁牛兄弟,快走!”
太史慈高呼一声催促,典韦也不犹豫,两柄板斧左右劈砍,冲开人群,直奔海岸。
“休走!”
麹义怒发冲冠,拍马提刀便要直追,却见太史慈弯弓搭箭,又是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麹义大惊,连忙侧身一偏,整个人半身挂在战马右侧,躲过这一箭。
在起身看时,太史慈的身影已经跑远了。
“都给我追!”
麹义咆哮着催动战马,带着身后如铁流般的先登死士,疯一般朝着海岸方向碾去。
脚下的尘土被马蹄与甲靴踏得漫天飞扬,残阳将这支精锐之师的影子拉得极长。
甲胄上的血污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暗红的光,喊杀声顺着海风席卷海岸,惊起了滩涂上成群的海鸟。
然而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所有人都已经登上舰船,向着深海远去。
张宁被张信护在中间,青丝被海风拂得凌乱,一袭素衣早已沾了斑斑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
‘先登死士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了。’她心中暗自咬牙。
麹义气的面脸通红,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脱,当即厉声对身边的死士吼道: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军令一下,先登死士阵型再变,后排弩手重新架起短弩,朝着海岸边撤退的黄巾士卒疯狂射击。
箭矢如雨般落下,然而战舰已经远去,只射在了前面的甲板上。
张宁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双手拢嘴呼喊:“多谢麹将军赠箭!”
身边的军士听了,也有样学样,一起朝岸边高喊:
“多谢麹将军赠箭!”
“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放声大笑,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顺着海风狠狠砸在岸边所有人的心上。
如此直白的嘲讽,麹义在岸边气的身子直发颤,脸青一阵白一阵,已是气到极点。
“嗖!”
一箭袭来,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岸上众人只听得风响,下一刻,“噗”的一声,旗杆应声而断,先登大旗轰然坠地!
全场死寂。
麹义僵在马上,望着断折的旗杆,脸色惨白如纸。
太史慈放下手中长弓,高喝一声,“不怕死的,可尽管追来,这便是尔等的下场!”
麹义气得须发倒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战刀重重劈在岸边礁石上,火星四溅。
“妖女!他日必擒你碎尸万段!”
海浪翻涌,战船乘风而去,越行越远,渐渐化作海面上一道黑影。
只留岸边麹义等人,望着茫茫大海,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