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的目标很明确,袁绍要抢张饶的人口与兵马,她也是为了去救那些人口。
其实北海这些地盘要不要的根本就无所谓,存人失地,地盘迟早可以抢回来。
“袁绍欲图北海久矣,我们想要救出张饶和百姓,怕是不容易啊。”
张合还是有些担忧。
走水路虽然快一些,但袁绍肯定是有准备的,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让外部的力量进入北海。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得从袁绍的弱点下手!”张宁唇角微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袁绍他有什么弱点?”张合想不太明白。
袁绍出身四世三公,怎么可能会有弱点?
天下多少士族愿意投效在他的门下啊,人才趋之若鹜。
他甚至可能会嫌弃麾下的人才太多。
张宁掩嘴轻笑,“其实啊……袁绍的弱点就是他的三子袁尚。”
没错!
袁绍最大的弱点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也不是他手底下的那些面不和,心更不和的谋士。
而是他的三儿子!
建安五年,曹操东征刘备,田丰建议袁绍袭击曹操后方,结果袁绍说自己的尚儿生病了,不能去,气的田丰直跳脚。
且不论这段记载真不真实,就凭袁绍想要废长立幼,足以说明他这个三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张合还是不太明白,“圣女,您究竟是想?”
“派人去制造流言。”她说,“让袁绍知道袁尚生病的消息,他定然会心急如焚。”
张合点头道:“孙子曰: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袁绍心智若乱,便不足为虑了。”
随后,张宁又召来典韦、太史慈、赵云、张燕、徐晃、夏侯兰几人议事。
张宁指尖点向地图西侧,发号施令:
“张合大帅,你引两千轻骑,出渤海郡南下,直扑乐安、高密一线。”
“那是袁军粮道必经之处,又紧贴北海侧翼。你只须焚烧粮草,别的一概不用理会!”
张合抱拳接令:“诺!”
她又看向张燕,“张燕大帅,你率部在平原、清河边境大张旗鼓,佯运军械、虚布军阵,让袁绍误以为我军主力即将大举进攻青州,逼他分兵回防。”
张燕点了点头,随即领命:“诺!”
“子龙,阿兰。”张宁又对二人说:“你们领精骑游走北海外围,截杀斥候、扰其营寨,记住,只扰不战,以免深陷重围。”
赵云与夏侯兰对视一眼,“诺!”
张宁再看向典韦与太史慈并徐晃三人。
“铁牛、子义、公明,你们跟我去渤海,与韩当与管承二将从水路绕至北海后侧滩涂登陆,救援张饶和一众将士们。”
“末将遵命!”
三人齐声抱拳。
就在张宁准备率大军出发之际,袁绍正亲率大军围攻北海国。
他按照田丰的计策,当道扎寨,堵住了各路要口,防止张饶大军逃走。
并听从沮授的建议,不断袭扰驻扎于北海各县的小股黄巾军,各个击破。
逢纪又建议焚烧各处农作物,断绝黄巾军的粮草供给。
辛毗献稳守困敌、离间军心之计,让袁军射书入城,赦其将士、安其百姓,只诛张饶首恶。
原本争吵的不可开交的谋士们,此刻面对同一个敌人,反而是同仇敌忾了起来。
张饶大军虽有规模,却没有粮道疏通,军中的粮草却是越来越少,照这样下去,早晚必然不攻自破。
而且城外还不断的射进书信,瓦解其军心。
虽然很多人不识字,也不相信,但难免有一些利欲熏心的,为了富贵愿意赌上一把。
“兄长,这袁绍是想把咱们困死啊!”管亥十分气愤的将一封策反信撕的粉碎。
这几日,虽然没有人来刺杀他们,但这种紧张的氛围,已经让二人有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如去求援如何?”张饶这时候也只能想到这个主意了。
“大哥你的意思,莫不是向那黄天圣女求援?”管亥也不是没眼力劲儿,很快就联想到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张饶叹道:“不想袁军竟然来的如此迅猛,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他本以为袁绍兵微将寡,不想对方的战斗力极为强悍,而且武器和甲胄精良,各种计策和战术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四世三公的名头,果然不是说说的。
就凭袁绍能够这么迅速的占据青州,也不应该小看啊。
“可她会来救我们吗?”管亥叹道:“我们虽然也号称太平道,可从未视他为圣女,她凭什么又来救我们?”
剩下的不说张饶也知道,要是张宁真的来救他们,那么就得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今往后,他们想要立足,就必须得听从张宁的号令,视她为唯一的主上。
管亥是不甘心的,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竟然要拱手送人。
“二弟,你说我们当初举义,是为了什么?”张饶略显疲态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他似乎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管亥脱口而出道:“还能为什么?为了活命呗。”
“当初县里的狗官让咱们村交税,说咱们村漏交了十万石粮食。”
“若是不交齐,便全部充做官奴,其实那狗官就是看中了咱们村里的地。”
“哼,那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我把刀子往堂上一摆,他便吓得尿裤子了。”
说起这件事,管亥仍旧是愤愤不平。
要不是因为县令贪污,他现在还在家里老老实实做个渔民,靠着打渔为生。
“说的是啊,咱们聚义,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张饶长长一叹,感触颇多。
“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管亥不太理解。
“我是想说,便是归降圣女又如何?”张饶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在这个位置坐的太久了,其实有没有能力真正造福一方,你我应该都清楚。”
“咱们书没读多少,做事儿只靠着一身的血性和蛮勇,占据一方当个山大王可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哪怕是面对袁绍,我等纵然是胜了,也只能胜他一时,不能胜他一世。”
“只有圣女这样拥有大智大勇的人,才是我军和天下百姓的希望。”
管亥沉默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大哥,你决定吧,我书读的比你还少,不晓得那些大道理。”
张饶笑了,他知道,这是这个结义兄弟在支持自己。
“好吧,今夜我便派人突围,去渤海求援。答应圣女事成之后,便归降于她!”
此时在外已听了多时的王修听到这个消息,顿感大事不妙。
这些人要是投了妖女,那还得了?
自己的苦心筹谋,岂不是全毁了。
于是他立即入内,面色故作凝重,拱手急道:“大帅万万不可啊!”
张饶眉头一蹙,“先生,事到如今,不向圣女求援,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对于王修,他之前虽然有怀疑,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加上对方没有离开自己去袁绍那里,张饶也并未过多怀疑。
此刻王修说出这句话,倒是引的他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对方。
王修也知道方才过于着急了,差点露出了破绽,但他很快又平复下来。
踏前一步,言辞恳切,一派正气凛然,“大帅,袁军重重包围,我军谁又有如此勇武,能够突破层层包围,去冀州求援呢?”
张饶听完收回怀疑的目光,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先生说的是啊。”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道:“凭袁绍的心计,又岂能轻易让我突围去求援。”
管亥这时候站出来,声如洪钟的抱拳请命,“大哥,让我去吧,事到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我出去拼一拼。”
“不行!”张饶当即否决,虎目微红,“你我兄弟,说好的同生共死,你难道要舍我独生吗?”
“大哥,我……”管亥眼中亦是含泪,低下了头。
王修在一旁看着两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
不管去不去,北海都迟早为袁公所有,等再过几日,他便寻机打开城门,收下这滔天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