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地阔,凉风习习,一望无际的跑马场上,太史慈领着典韦来到马厩。
北方产马,更何况张宁对于养马的事情十分重视,因而各地的马场都在扩建。
眼前的马厩里,光是纯种的汗血宝马就不下于上百匹,每一匹都是神骏非凡,细条匀称的上等良马。
“铁牛兄弟,对于我们战将来说,战马不光是坐骑这么简单。”
太史慈上去,手掌抚过一匹黑马温热的脖颈,那马非但不避,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马是通人性的,你待它如兄弟,它便会舍命随你驰骋沙场。”
“俺懂!”典韦重重点头,“俺对它好,它便会对俺好。”
太史慈闻言,蓦然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多么朴实无华,且直白的道理啊。
这不仅是对马,对人也是相互的。
朝廷和士族若是对庶民好,庶民为什么还要造反呢?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必有果,而不是有果无因。
“好,那你便自己挑选一匹。”太史慈退到了一旁。
其实他本想帮着挑一匹的,但每一匹战马的性格都不一样,他挑选的马性格只适合自己,未必适合典韦。
果然,在绕了一圈之后,对方挑了一匹他觉得不会多看一眼的马面前。
典韦挑马,不看瘦不瘦、漂不漂亮,专挑骨架大、胸膛宽、看着敦实、胃口极好的马。
别人嫌这马贪吃易胖,他偏喜欢,“能吃才有力气,跟俺一样!”
“铁牛兄弟,要不再换一匹吧?”太史慈摸着胡须,“此马过于臃肿,怕是跑不快啊。”
典韦却只是咧嘴一笑,大手重重拍在那马宽厚的颈间,震得鬃毛簌簌颤动。
“它能吃,俺也能吃;它有劲,俺也有劲。俺待它如亲兄弟,它便不会拖俺后腿。”
那马似是听懂了一般,低低打了个响鼻。
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典韦的胳膊,半点不怯生,反倒透着股憨直的亲近。
太史慈望着一人一马浑然天成的默契,一时竟无言反驳,只轻轻叹了一声。
……
眼看到了秋收的日子,百姓们便又开始忙碌起来,去地里收割麦子。
平日里不农忙了,便能去各地做工赚些钱,或是去货运码头干劳力,总能养活一家人。
百姓们渐渐知道,不依附于地主,他们靠着一身的力气也能活下来。
一年到头种的粮食不用再全部交上去了,只需要一点点的赋税,剩下的便能留给家里人吃,或是卖出去换钱买肉买衣服。
家里的孩子,愿意上学的可以去书院上学,愿意学技术的,也可以去工坊学习。
士人们不再高高在上了,谁若是敢说自己是士人,出去的时候少不得要挨一闷棍。
不过是隔了一条黄河,河北与河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张宁回来的这几天,便收到了张合的报告,大戟士营已经组建完成了。
五百个全副武装,身披重甲,手持铁戟的甲士组成在一起的方阵,简直就是无坚不摧。
校场上,张合手持令旗,指挥这些甲士操练。
“踏踏踏。”
数百人虽然背负着沉重的甲胄,但行进的速度也不慢,数百人的脚步踏出如同一声,每踏出一步就仿佛地面都在震动。
面甲上雕刻的兽面,此刻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那股凶戾之气。
“大戟士,果真是名不虚传!”
张宁望着他们,虽然大戟士的组建有她参与,但实际看下来给人的震撼却不能用语言描述出来。
不过要真正感受到他们的压迫,这要等日后他们的对手来评判了。
“张大帅,你又为我义军立一大功!”她看向一旁的张合,眼中带有几分感激。
大戟士的出现,未来定然会在战场上暂放光芒。
张合却是很谦虚的摇摇头,“若无圣女全力支持,在下安能组建此军?在说此军究竟如何,来日还得在战场上检验才行。”
他走到五百人的面前,高声呼道:“兄弟们,你们都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训练,圣女也已经检验通过,但是这还不够!”
“若要做那真正的常胜之军,须得在战场上向圣女证明,我们是当之无愧的虎狼之师!”
那五百人高举着铁戟,鼓足身上的气息,齐声喊着一个口号。
“披坚执锐,誓死无前!”
声震云霄,在这校场上久久回荡,铁戟映着秋日暖阳,泛着冷冽的寒光。
此时,一名斥候快步奔入校场,单膝跪地,向张宁禀报,“圣女,北海那面传来消息。”
说着,将一个竹筒呈了上来。
张宁面色一紧,立即将其拆开,瞳孔顿时微缩了一瞬,沉思几息后叹息一声。
“不好,北海怕是要丢了。”
一旁的张合听了,也不由变了脸色。
“圣女,到底发生了何事?那张饶拥兵三十万,怎么会连区区一个北海都守不住?”
“若是有内应暗通袁绍呢?”她苦笑着说,“我早就提醒张饶,王修不可重用,他却没有听进去。”
“他军中的人和我们军中的人可不一样,王修只要用财富或者利益使其动摇,便能策反一部分人。”
张合明白了过来,“张饶的人只是为了活下去聚义,一旦有更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抛弃张饶。”
“就是这个道理啊。”张宁点了点头,颇有几分无奈,“可惜我却不能直言相告,否则倒是可以避免袁绍图谋北海。”
“圣女您也不要过于自责了。”张合劝慰说:“张饶对我军本来就信任不足,您当时若真的说了,只怕那王修还要在张饶面前诋毁您挑拨离间。”
“说的也是……”张宁叹气,“王修本事暂且不论,但也巧舌如簧,否则也不会刚投降便得到张饶重用。”
究其原因,对方毕竟是一方诸侯式的人物,不可能把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送给别人。
虽然同为义军,但她和张饶的关系甚至连同盟都算不上,互信度实在有限。
像张饶这样的军阀,怎么会不希望身边有一个有学识的人来辅佐自己,壮大自己的事业呢?
但王修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青州地面还有一个天下士人之望的袁绍。
不过张宁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北海的归属问题,而是张饶麾下的三十万大军和百万的人口。
这些人一旦落入袁绍手中,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必须要去救援!
想清楚之后,张宁当机立断的下令,“张大帅,你马上带领本部人马,随我去北海!”
张合立即拱手问:“大戟士营也跟着一起出动吗?”
校场上的军士们眼神中带着一股期盼的炽热,他们很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打响大戟士营的名声。
只是张宁轻轻摇了摇头,“大戟士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现在还不能暴露。”
士卒们一听,感觉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你们要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她笑着安抚众人说:“大戟士营现在可是我军中的秘密武器,要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出动。”
听到这话,军士们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胸中反而隐隐涌起着一股骄傲。
“袁绍攻北海,意在张饶的兵马人口,必以重兵堵死陆路。”张宁分析完,当即决定,“我们不走陆地,走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