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要我保护你们,可不是空口白牙说话的。”
“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只需你们交出所有的财富便可。”
村镇内一间豪华的木板房内,奴隶主野田三郎斜倚在铺着兽皮的木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奴隶主。
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原本这片区域最强大的奴隶主“昌邑”发下话来,为了维持区域的平衡,不允许他们这些奴隶主们互相吞并。
可现在,天赐良机。
那些外来者杀了人,抢了东西,还留下了把柄,这正是他野田三郎趁机扩张势力的最好借口。
如果不把这些肥肉吞下去,那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什么?”
其中一个小奴隶主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全部的财富?”
“那怎么可以!!”
几个小奴隶主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了财富,没有了奴隶,那他们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甚至连贵族都做不成,随时可能被人推翻。
“那便请你们离开这里吧。
”野田三郎眯着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只不过外面的盗匪众多,你们又失去了奴隶和护卫,能不能活着到达昌邑就难说了。在我这里,虽然需要交出财富,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只在我之下,依然享有贵族的权利。”
前面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后面的话是为了安抚几人。
威逼利诱,野田三郎玩得炉火纯青。
“你……但愿你说话算话!!”
几个小奴隶主知道形势比人强,野田三郎绝对干得出半路截杀的事情来。
与其冒着被山贼杀死的风险,不如暂时寄人篱下。
“放心好了!”
“而且会为你们报仇的。”
野田三郎大手一挥,语气变得“慷慨”起来,“我野田三郎说话算话,来人,带他们下去好生休息。召野田六木前来见我!!”
野田六木本是一名奴隶,后来因作战勇敢、办事得力,被野田三郎赐姓“野田”,并且提拔成了他的护卫队长。
召他前来,便是为了去征讨那些外来者,用敌人的鲜血来祭旗。
很快,一名身材矮小却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大步走入大厅。
他身上的伤疤纵横交错,眼神凶狠如狼,正是野田六木。
他领了命令后,立刻点齐了三百名青壮奴隶,组成了一支讨伐队,拿着简陋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前去追击袭击奴隶主的外人。
……
海边秦军营地内。
阴阳家在外面的举动,秦然已经通过麟儿的情报全部得知。
“好一个东皇太一,这是逼我入局啊。”
秦然坐在桌案上,面露冷笑之色。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打算怎么办?”
一旁的大司命看着秦然棱角分明的脸庞,好奇地问道,“难道就任由东皇太一栽赃陷害,坐视那些阴阳家弟子肆意妄为,然后引来岛上的土着围攻我们?”
“自然不会。”
秦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能栽赃陷害我们,我们自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在此之前,我倒要先看看这里的土着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然笑着说道。
他早就通知了舜君,让他在外面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就冒充当地土着袭击阴阳家弟子,让东皇太一知道想要陷害自己的后果。
“你也太坏了。”
大司命在一旁捂着嘴笑了起来,美眸流转,“东皇太一遇到你,真是把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
三日之后,距离秦军营地二十里外,秦军布置的暗哨发现了敌情。
“报!大人,发现一支兵马正在快速靠近!”
这个消息立刻被送到了秦然的手中。
“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慢不少,竟然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找到我们。”
秦然看着手中的情报,有些哭笑不得。
对方竟然只派出了三百人就敢来进攻自己,这简直是对大秦锐士的蔑视。
“传令,王副将领兵三百前去迎战敌人。”
秦然对自己的兵将非常自信,他甚至都想只派一百锐士,不过考虑到伤亡情况和展示军威,才派了等同的人数。
毕竟自己在这里只有不到两千兵马,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宝贝疙瘩。
“将军放心,若是被敌人走脱一个,末将提头来见!!”
王副将当即立下军令状,豪气干云。
不过秦然却叫住了他,低声嘱咐道,
“莫要杀光了,记得放跑几个回去报信,不然这戏就做不下去了。”
王副将虽然不解其意,可还是点头应下。
在距离海边营地五里之外的一片开阔地上,秦军列阵等候。
三百名秦军锐士身穿黑甲,手持强弩,杀气腾腾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壁垒。
很快,前方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人群冲了出来。
正是野田六木率领的三百奴隶。
这些奴隶根本没有什么章法,甚至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
看到前方那一排排严阵以待的黑甲士兵,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纷纷举着手中的武器,大吼大叫地冲了上去,试图用声势吓退敌人。
“这是什么战法……”
王副将看着这群散兵游勇毫无章法的进攻,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别说给我三百将士,就算是只有五十人,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都给我小心点!谁要是受了伤,老子笑他一辈子!!”
全副武装的秦军面对衣着单薄、甚至还有赤裸的土着,简直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那些奴隶手中的武器甚至都不齐全,王副将粗略地看了一眼,手持铁器、铜器的奴隶不到五十人,其他的大多都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用一根木棍上绑着一块锋利的石头。
“弩箭!!”
随着王副将一声令下,前方上百张强弩同时发射。
箭如雨下,光是倒在冲锋路上的奴隶便有六七十人。
那锋利的弩箭轻易穿透了血肉和骨骼,带起一团团血雾。
当短兵相接之后,野田六木这才发现,眼前的敌人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不仅盔甲坚硬,而且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小心!!”
野田六木连忙提醒周边的奴隶,可是当他转头看去,却发现他带来的人大部分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秦军的武器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条手臂或一颗头颅。
“怎么可能!!”
双方交战不过半个时辰都不到,野田六木惊恐地发现,敌人身上的鲜血全都是己方的。
一眼望去,他竟然没有发现敌人倒下一个,甚至连受伤的都寥寥无几。
这让他心中大骇,仿佛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快撤!!”
野田六木崩溃了,“他们不是人!!我们不是对手!!”
此刻的野田六木已经完全吓破了胆,什么忠诚,统统抛到了脑后。
他不顾一切的向后逃跑,连头都不敢回。
王副将见状,立刻打了一个手势给手下的将士。
秦军阵型稍稍松动,留出了一条缺口,放这个人回去报信。
不过,一名年轻的秦军士卒看着野田六木狼狈逃窜的背影,觉得就这么让他跑了太便宜了,于是他抬起手中的强弩,对着野田六木的后背就是一箭。
“啊!!”
这一箭的位置恰到好处,射穿了小腿,既无性命之忧,可野田六木逃回去后也只能剩下半条命。
“你这个混蛋!”
王副将见状,上去就是一脚,“若是不小心射中胸口怎么办?耽误了大人的大事,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士卒摸着头笑道,
“将军放心,属下箭无虚发!”
“若是耽误了大人的大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王副将怒骂了一声,并没有真的责罚此人,因为他也知道这名士卒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
随后他命人打扫战场,清点俘虏,而他则前去向秦然汇报这一战的成果。
……
大帐内。
“二十三人轻伤,两人重伤。”
“斩杀敌人两百四十六人,俘虏三十人。”
秦然听着汇报,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根本无法想象这里土着的战斗力有多弱,这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没错,”
王副将一脸笑意,那是掩饰不住的自豪,“那两名重伤的还是不小心被砍到了盔甲的关节处,要不然我军将无一重伤员。这帮土着,简直不堪一击。”
“俘虏审问了吗?”
“他们是哪个奴隶主派来的人?是那个叫昌邑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王副将。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这……大人,这些土着说的话叽里呱啦,我们根本没人能听懂……没法审啊。”
秦然闻言,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登岛之后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翻译。
本来舜君还能略懂一些这里人的语言,可他现在有任务被自己派出去了。
“看来需要舜君抓两个懂语言的向导回来了。”
想到此,秦然立刻派大司命前去通知舜君尽快解决向导、翻译的问题。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焱妃再次来到了秦然的大帐。
“你又来做什么?”
秦然没好气地说道,对于这个总是想接近自己的女人,他保持着高度警惕。
“听说有这里的土着前来进犯,东皇阁下命我前来听从你的指挥,应对当地的土着。”
焱妃不卑不亢地说道,神色淡然,“毕竟你我双方应同气连枝,共同寻找长生药才是正理。”
当然,这只是表面文章。东皇太一实际上是想让焱妃留在秦然的身边,方便打探消息,甚至寻找机会下手。
“听从我的指挥,你确定?”
秦然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焱妃,目光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当然,”
焱妃察觉到秦然的目光,连忙回复道,“不过仅限于对付这里的土着。”
“可以。”
秦然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阴阳家那些诡异的秘术,“那你便留在此地,我正好有事情要交给你做。”
阴阳家有可以控制人心的秘术,他将那些被抓的奴隶交给焱妃,让她利用秘术控制他们,届时当地的土着再次发动进攻时,便让那些被控制的奴隶当炮灰,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对于此事,焱妃欣然应允。
……
另一边,野田六木拖着重伤之躯,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村镇。
野田三郎正在饮酒作乐,听闻他手下的三百精锐全军覆没之时,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混账!你竟然敢骗我!!”
盛怒之下的野田三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三百青壮奴隶啊,那可是整整三百大军,那是他一半多的家底!
损失了他们,会令他的实力大打折扣,恐怕村镇里的那些奴隶都会生出二心,而且其他的奴隶主恐怕也会盯上自己。
他抽出皮鞭,不顾野田六木重伤在身,重重地责罚于他,只想听到他编造谎言,说那些外来人其实不堪一击,自己的三百奴隶完好无损。
“主上,我说的都是真的……”
野田六木哭着将战场的情况全盘托出,浑身颤抖,“这些外来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刀斧不入身,任凭我们如何攻击都不能伤到他们分毫。他们的箭能射穿大树,他们的刀能砍断骨头!”
可愤怒的野田三郎根本不相信,他只觉得野田六木是在推卸责任。
“主上,这些外来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还是将此事上报给昌邑吧。”
野田六木一片赤诚地提醒道,“只有昌邑出兵,才是他们的对手!否则我们全都要死!”
“你敢长他人志气!”
野田三郎怒火中烧,觉得受到了羞辱,他大喝一声,“来人,把他拖下去,活活打死!”
无论野田六木如何求饶,野田三郎都没有阻止。
最终,这名忠心的护卫队长,惨死在皮鞭之下。
其他人见状,皆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因为在这里,奴隶主便是天,对于所有奴隶都有生杀大权,没有人敢质疑,也没有人敢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