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阁上,很快有人发现了许亭梧。
虽然他名次低,可在京中确实是择婿的热门选手。
“我的天爷,他得考的名次多低啊,在这后头。”有人低声议论,但手中动作不停,麻溜的往他抛帕子香囊。
比起那些碌碌无为的官家子弟,许五公子算的难得的上进人才了。
“你就别挑挑拣拣了。”
“人家五公子还不一定看得上你了。”
“......”
众人议论中,赵云禾麻溜的再次退后两步,一脸无措。
黄昏至,街上的热潮渐渐散去。
许家众人还停留在许容嘉中探花的喜悦中。
张氏捧着凉了的茶水连着喝了好几口,面上还带着掩不住的激动:“我的乖乖,老四他们两口子要是知道容嘉中了探花,一定欢喜坏了。”
许容嘉进了一甲,可不仅是给许家争光,更是给天下女子们争光。
因此今儿个蓝氏,张氏几个都觉得十分有光。
尤其是蓝氏,要知道许容嘉可是打小就留在京城长大的,衣食住行离不开她这个大伯母的照顾。
如今她榜上有名,岂不是说明她蓝氏会养孩子。
日后京城各家聚会,她面上何等有光。
“娘,咱们今儿个是不是忘了什么?”陈娇娘捧着茶,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大嫂,二嫂两个。
秦书微微一愣:“忘了什么啊?”
蓝氏二人也好奇看过去。
卫妙云这个长嫂坐在边上,有些尴尬的提了一句:“咱们家今年还有别的孩子参考呢。”
张氏拍着大腿哎吆了一声:“我的天爷,我忘记了祈哥儿也考试。”
秦书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个儿子也被她忽略了。
“嗐,谁让他们考的名次太低了。”
“后面队伍里人又多,哪里顾得上他们。”秦书清了嗓子说。
众人听了这话,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尤其是张氏,她这几年视力不大好,说实在的,乌泱泱的人群里,自家儿子确实不好找。
“娘说的是。”
蓝氏嘴角微抽,要是她儿子这次参考,她才不会忘记咯。
“时辰不早了,回家吧。”
“明儿个好好犒劳犒劳他们就成了。”秦书拍板发话,家里众人谁不同意。
“都听娘的,孩子们考试也累了,打明儿个起,都得好好补补。”作为长媳的蓝氏,最先吹捧表明决心。
秦书满意的点头。
一家人结伴往家中而去。
宫中琼林宴上,觥筹交错,笑语连绵。
今日皇帝性子格外随和,频频与许则川一众重臣举杯对饮。
他抬眼望向堂下新科进士们,含笑感慨:“你们看这些后生,将来皆是我大瑜社稷栋梁。”
一旁的赵政合附和:“此番春闱所录学子个个胸藏才学,他日赴任各处,必能尽心奉公,为国效力。”
皇帝轻抚长须:“爱卿所言极是。”
酒过数巡,席间有人提议,令新科进士各展才艺助兴。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现在可不是普通的才艺助兴,而是一个让自己当即摄官的机会。
一时间众进士纷纷摩拳擦掌,心下跃跃欲试。
状元李文卿板上钉钉的入翰林院,所以不愿抢了旁人机缘、平白招人记恨。
今儿个主场不在他。
可此时也需要有人活络气氛。
一时间场中安静了两息。
毛遂自荐都会,可谁让对面的人是皇帝,看官是丞相尚书等人。
顾延之此次中了一甲,可是大大的为武将人家长了脸。
连着几个回合,已经喝的面容泛红,略有几分醉意。
他不是头一回进宫了,见底下众人那纠结的模样,随即起身,拱手道:“皇上,臣顾延之愿为皇上助兴!”
皇帝眉头微挑,吆,顾家的孩子啊。
真没想到,他们家竟然真的培养出了一个读书人。
“准了。”
顾延之得了应允,意气风发,转头吩咐身侧小太监:“劳烦公公取一杆长枪前来。”
话音落地,席间骤然一静。
顾延之的叔叔顾将军面上闪过一丝错愕,瞪大眼睛想要呵斥他,但却没敢开口。
只是心中暗骂,这个混账东西,你参加的是文宴,你表演什么枪法。
回去一定得给老三写信,好好让他教教儿子。
皇帝见惯朝野风浪,面上分毫不显异样。
不多时长枪送至顾延之手中。
他借着三分酒意,持枪旋身,一套枪法舞得虎风猎猎,招式利落刚劲。
尤其是那收尾的一记回马枪更是精妙绝伦。
席中懂武艺之人暗自赞叹,这般功底实属上乘。
一场本该以文会友的琼林宴,经顾延之这般一番武戏,满堂气氛瞬间热烈高涨。
“好!不愧是顾家血脉!”
皇帝心底素来仰慕沙场将帅、向往金戈铁马,见这般刚猛枪法,一时也心潮激荡。
他笑着开口: “七郎啊,你们顾家出了你这个读书人的时候,朕还好奇,以为你身体孱弱。”
“如今瞧了,才知道你是文武双全啊。”
顾延之满面赤红,一身正气,大大方方躬身回话:“回皇上,臣家中兄弟姐妹自幼皆习弓马。”
“只是长辈言道,顾家不能世代只出武夫,总得有人深耕诗书、步入文途。”
“臣便是在家父棍棒督促之下,苦读多年,才有今日。”
不远处的顾将军面皮涨得通红,心中直叫苦。
这混小子几杯猫尿下肚,便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在皇上面前乱说。
若是他爹听见这番说辞,怕是要狠狠揍他一顿。
皇帝闻言朗声大笑:“你父亲动手管教,皆是为你前程着想。”
顾延之不敢辩驳,恭顺垂首应道:“皇上说得是,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皇帝深以为然,颔首叮嘱:“你倒通透明理。”
“往后身居官位,亦要常存这份恭谨之心。”
顾延之神色一敛,郑重叩拜。
“臣顾延之定将皇上教诲谨记于心,终身不敢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