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坦荡的锋芒：
“明宗主心里清楚。龙气进入西南支线之后，补天圣教那边的净灵株林子会受到影响。
净灵株吸附杂质，龙气冲刷地脉，两种力量在同一个节点上相遇，可能会产生一些……预料之外的反应。
沈某只是提醒一句，明宗主早做安排。”
他说完便拱手告辞，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隐入了山道两侧浓密的树冠中。
明川站在山门外，将玉简中的数据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龙气正在通过南部地脉的末端节点渗入西南支线，预计今天之内就会抵达旧祭坛遗址。
沐瑶瑶那边的净灵株林子在旧祭坛外围，龙气和净灵株在同一个节点区域相遇，结果未知。
他转身朝议事厅走去，准备给沐瑶瑶传讯。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赤焰狐又从后面跟了上来，低声补了一句：
“沈渊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腰间那枚黑坠子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跟普通灵气反应不一样，像是在发送什么信号。”
明川脚步一顿。
沈渊的坠子发送信号。
发去哪里？发给谁？
明川没有在议事厅门口多站。
他快步走进去，在长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空白纸，提笔给沐瑶瑶写了一封简信。
内容很短：龙气正在沿西南支线向旧祭坛遗址方向扩散，预计今天之内抵达。
净灵株林子的根茎中储存了大量杂质，龙气冲刷节点时可能与杂质产生反应。
立刻派人监测旧祭坛遗址周围的灵气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传讯。
他将简信交给金曼安排发送，然后靠在椅背上，将沈渊今天的话和赤焰狐的观察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沈渊送来的数据没有问题，龙气分岔确实存在。
但他特意跑这一趟当面告知，还选了赤焰狐能看见的时机让腰间坠子发送信号，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意思就很清楚了。
他在向某个人或某个势力证明，他已经把消息带到了。
至于是证明给谁看，明川暂时没有头绪。
当天下午，沐瑶瑶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传讯符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有几处晕染，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写成的：
“旧祭坛遗址外围的净灵株林子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出现异常。
根茎表面的纹路在持续发光，光芒的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暗金色，频率和地脉中龙气的脉动完全同步。
根茎中储存的杂质正在被龙气冲刷，部分杂质从根茎表面渗出，在林子外围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我带着长老们在林子边缘布设净化屏障，暂时稳住了雾气扩散。
但林子太大了，人手不够。”
明川将传讯符放下，起身朝门口走去。
赤焰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短矛扛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严肃。
“去补天圣教？”
“去。”
明川跳上快舟，“沈渊把消息送到我面前的时候，龙气已经快到旧祭坛了。
他在等我们反应不及。”
快舟升空后朝西南方向飞去。
明川在途中将感知力沿着地脉网络向西南支线方向延伸，穿过地脉主干道的南端入口，进入西南支线的通道。
通道中的龙气浓度比预想中更高，暗金色的龙气在通道内壁形成了一层持续脉动的光带，光带从主干道一直延伸到旧祭坛遗址的节点位置。
节点区域的灵气浓度在龙气抵达之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明川的感知力触碰到节点边缘时，被一层翻涌的能量层弹了回来。
那层能量由龙气和净灵株根茎中渗出的杂质混合而成，在节点上方形成了一团持续旋转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内部有暗金色的光芒在反复闪烁。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
旧祭坛遗址节点的能量反应比预想中剧烈得多，龙气和杂质的混合体在节点中形成了一层不稳定的中间态。
如果这层中间态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引发节点结构的变形，进而影响整条西南支线的灵气输送。
快舟飞了将近两个时辰抵达补天圣教。
沐瑶瑶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她身后站着三名长老，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银白色的短杖。
沐瑶瑶的面色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层，衣袍下摆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已经在旧祭坛遗址那边忙了很久。
“你来了。”
沐瑶瑶没有寒暄，直接转身朝快舟方向走去，“旧祭坛遗址在西南方向约百里处，我带你们去。”
明川跟在她身后登上另一艘快舟。
两艘快舟一前一后朝西南方向飞去。
沐瑶瑶在途中将旧祭坛遗址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
净灵株林子从今天上午开始出现异常，最初是根茎表面的纹路发光，然后是根茎中储存的杂质从表面渗出。
她带着长老们在林子外围布设了两层净化屏障，但屏障只能阻止杂质雾气向外扩散，无法阻止龙气继续冲刷节点。
“龙气冲刷节点的时候，净灵株的根茎就像是被强行拧开的水囊。”
沐瑶瑶站在舷窗前，望着前方逐渐出现的白色灵植林轮廓，“根茎中储存的杂质被龙气逼出来，在节点上方形成了那团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混着龙气和杂质，两种能量相互纠缠，目前还没有爆发的迹象，但也没有消散的趋势。”
快舟在旧祭坛遗址外围降落。
明川跳下快舟时，脚下踩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地面，碎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粉末。
那些粉末是龙气经过时留下的残留物，踩上去时会在鞋底留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印记。
前方的净灵株林子比明川上次来时扩大了好几倍。
那些乳白色的灵植已经长到了两人多高，根茎粗壮如臂，从地面下拱出来，在地表形成了一片密集的肉质根网络。
根茎表面的纹路全部亮着暗金色的光芒，光芒的脉动频率和地脉中两条龙的游动节奏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