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舟升空朝万川宗方向飞去。
明川靠着舷窗闭上眼，将感知力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西北方向延伸，追踪两条龙的位置。
它们已经越过了东极裂谷，正在向地脉主干道方向移动。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仍然比正常灵气流速快得多。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两条龙大约还需要两天左右抵达地脉主干道，再过三天左右抵达万川宗附近的地脉核心节点。
从它们离开龙骨渊算起，总共需要六天左右。
比灵虚真人预估的七天略短，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当天傍晚，快舟回到万川宗时，明川刚跳下船就看到金曼站在议事厅门口等着。
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传讯符，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多了一层古怪。
“沈渊传来的。”
金曼将传讯符递过来，“他说他的人在灵域南部的地脉中做测量时，发现了两条龙在地脉中游走时留下的龙气痕迹。
他问你要不要他帮忙记录龙气痕迹的完整数据。”
明川接过传讯符看了一遍。
沈渊的措辞客气而简洁，只是在最后加了一句：“龙气痕迹的分布规律很有参考价值，对研究墟渊地脉的修复方案也有帮助。”
明川将传讯符折好收入袖中。
沈渊在灵域南部的地脉中做测量，恰好碰上了两条龙经过时留下的龙气痕迹。
他没有试图靠近龙本身，只是记录了龙气痕迹的数据，然后把数据分享给万川宗。
这个人的分寸感拿捏得很准。
“回他，可以记录，但数据要同步传回万川宗。”
明川对金曼道，“另外让他把测量范围限制在南部地脉，不要进入东部和北部的主干道。”
金曼点头去安排了。
明川朝藏书楼走去，准备把今天东极裂谷的情况和灵虚真人核对一遍。
走到藏书楼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将感知力再次向地脉东部分支延伸。
两条龙在地脉通道中游走着，暗金色的龙气在通道内壁留下了一道持续脉动的光带。
它们经过的每一个节点都在缓慢地释放灵气，那些灵气沿着地脉通道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灵域东部的地脉网络填充得更加饱满。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推门走进藏书楼。
灵虚真人正在长案前整理今天从各地传来的传讯符。
他看到明川进来，将一沓整理好的信纸推过来，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清风羽门、补天圣教、紫霄净院、玄天门，四家都传讯来问了。
他们那边都感知到了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浓度变化，想确认是不是和龙骨渊的事有关。”
明川在长案对面坐下来，将今天在东极裂谷处理裂纹的事简要讲了一遍，然后拿起那沓信纸逐一翻看。
四家宗门的传讯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问题是一致的。
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浓度飙升会影响整个灵域的灵气分布格局，各宗门需要知道万川宗接下来的安排，以便调整各自的灵田、矿脉和修炼计划。
明川将信纸放回桌面，提笔写了四封简短的回复。
核心内容只有一条。
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浓度变化是暂时的，两条龙在灵域地脉中游走七到十天之后会归位到九龙剑中，届时地脉网络会恢复稳定。
各宗门在此期间正常运转即可，不需要做大的调整。
四封简信写完交给金曼安排发送之后，明川在长案前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藏书楼内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着。
远处后山方向传来灵植在灵气中缓慢拔节的细微声响，以及地脉深处两条龙游走时留下的极轻微的脉动。
那种脉动通过地脉网络从东部分支传到万川宗下方的核心节点，在明川的感知中形成了一种稳定而持续的节拍。
他闭上眼听了一会儿，那种节拍缓慢而有力，像是整片灵域大地的心跳。
两条龙正在回家的路上。
两天后的清晨，明川正在操练场边看阿绯最新测出的地脉偏移图，两条龙已经越过了地脉主干道的南端入口，正沿着主干道向北移动。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方向依然稳定。
按照阿绯的测算，它们抵达万川宗下方核心节点的时间大约在后天傍晚。
赤焰狐从山门方向快步走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警觉。
“沈渊来了。在山门外等着，说有事要当面跟你谈。”
明川将图纸折好收入袖中，朝山门走去。
沈渊站在石阶最下面一级，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那枚黑色坠子在晨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身后没有带人，阿七和那两个壮汉都不在。
“明宗主。”沈渊拱手一礼，语气比上次多了一层郑重，“沈某今天来，是想跟你交个底。”
明川在石阶上站定，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什么底？”
沈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沈某的人在南部地脉中测到的龙气痕迹完整数据。数据本身没有问题，沈某答应同步给万川宗，一份不少。但沈某在整理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明川接过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中记录了南部地脉中龙气痕迹的分布图，但沈渊在数据末尾附了一条备注：
龙气痕迹在南部地脉的末端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分岔。
分岔方向指向灵域西南方向的旧祭坛遗址，也就是补天圣教西南节点所在的位置。
“两条龙在地脉中游走时，龙气沿着地脉通道扩散到了南部地脉末端。”
沈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那个分岔说明龙气已经通过南部地脉的末端节点渗入了补天圣教西南方向的支线。如果龙气继续沿着那条支线扩散，最终会抵达旧祭坛遗址的节点。”
明川将玉简收好。
沈渊提供的数据指向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两条龙在地脉主干道中游走时，龙气通过地脉网络的分支向灵域西南方向扩散。
西南方向的支线上只有补天圣教一个激活节点，龙气进入那条支线之后没有其他节点分流，会一路抵达旧祭坛遗址。
“沈公子特意跑一趟，不只是为了送数据吧。”明川看着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