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不凡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黑色，皮肤干枯皱缩，像是老树皮一样。
指甲脱落了，露出的不是粉色的嫩肉，而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不……不可能……”庄不凡的声音开始颤抖，“归墟说过，它会给我力量，它会让我成为灵域的主宰……它不会骗我的……”
“它就是在骗你。”明川一字一句地说道，“归墟不需要信徒，它只需要养分。你就是它的养分，等你被吸干了，它就会把你丢掉，像丢掉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
“闭嘴！”庄不凡疯狂地嘶吼，再次冲向明川。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须，朝着明川缠绕过来。
明川身形一闪，避开了触须的缠绕，庚金剑横斩，将几根触须斩断。
但触须的数量太多了，斩断一根又长出三根，源源不断，如同无穷无尽。
沐瑶瑶在叶褚涵的保护下，正在正殿的一角寻找控制术的源头。
她的净化之力如同探照灯一般，照亮了正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庄不凡用来控制弟子的核心阵法。
“找到了！”沐瑶瑶眼睛一亮，指向正殿穹顶的一个位置。
穹顶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阵法的纹路密密麻麻，散发着浓郁的归墟邪气。
那阵法的核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那是一小块碎片的分裂体，蕴含着碎片的部分力量。
庄不凡就是通过这个阵法，将控制术施加在落霞宗的弟子们身上的。
沐瑶瑶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净化之力凝聚成一团耀眼的白光，朝着穹顶上的阵法轰了过去。
“净！”
白光撞在阵法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黑色的纹路在净化之力的照耀下开始融化，像冰雪遇到了烈日，迅速消融。
庄不凡感觉到阵法的崩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想要冲过去阻止沐瑶瑶。
但明川挡在了他的面前，庚金剑横在身前，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庄不凡咬着牙，双眼通红，周身的黑色灵力再次暴涨。
他不再保留，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归墟邪气全部释放出来，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朝着明川轰去。
明川竖瞳一凝，双手握住庚金剑，将吞噬之力灌注到剑身之中，迎着那道黑色光柱，一剑斩下。
金黑色的剑芒与黑色光柱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座正殿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穹顶上的瓦片不断坠落。
剑芒撕开了光柱，一路向前，斩向庄不凡！
庄不凡来不及躲闪，被剑芒正中胸口。
他的身体迅速向后飞出数丈，重重撞在正殿的后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瘫坐在地上，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液，胸口的衣袍被剑芒撕裂，露出下方干枯的、布满了黑色纹路的皮肤。
穹顶上的阵法在沐瑶瑶的净化之力下彻底崩溃了。
黑色的纹路全部消失，那块碎片的分裂体失去了阵法的支撑，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了几块。
那些被庄不凡控制的弟子们身体一轻，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被搬走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记忆也慢慢回来了，他们想起了自己被控制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刹那间，现场众人都惶恐的抱头蹲在地上痛苦不已，嘴里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川他们三人看到这画面，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而沐瑶瑶的净化之力没有停，她走到庄不凡面前，蹲下身，掌心的白色光芒轻轻按在庄不凡的额头上。
庄不凡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盘踞在他经脉中的归墟邪气遇到了净化之力，开始疯狂挣扎、反扑。
庄不凡疼得浑身抽搐，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的血液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涌出，流了一地。
“沐瑶瑶，你在做什么？”叶褚涵惊道。
“唤醒他。”沐瑶瑶咬着牙，掌心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庄不凡体内，“他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归墟邪气压住了。如果能清除他体内的邪气，他就能恢复神智，哪怕只是一瞬间。”
明川走过来，站在沐瑶瑶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庄不凡。
净化之力与归墟邪气在庄不凡体内激烈交锋，他的身体时而变成正常的肤色，时而变成诡异的黑色，两种颜色交替浮现，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终于，归墟邪气败退了。
庄不凡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的黑暗迅速褪去，露出下面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悔恨与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明……宗主……”庄不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相信归墟……”
明川蹲下身，看着庄不凡的眼睛，声音平静：“碎片在哪里？”
庄不凡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落霞宗后山的方向：“后山地底……我把碎片封印在地底，用宗门的护山大阵做掩护……归墟的本体，在虚空夹缝中……建造……核心巢穴……”
“核心巢穴？”明川的眉头猛地皱紧。
庄不凡点了点头，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下，他的时间不多了。
净化之力虽然清除了他体内的归墟邪气，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邪气侵蚀了太久，经脉、器官、骨骼，都已经千疮百孔，撑不了多久了。
“归墟……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里……只要、只要核心巢穴不毁……归墟就不会死……”
庄不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明宗主，求你……救救我的弟子们……他们……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