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
江淹早把目标放到了项链上。
一切源头都是雕像。
而且进入密室以后,项链的效果还出现了变化,从任鱼的表象上可以看出来。
所以项链和雕像的连接比想象中还要紧密。
因此任鱼受到的影响才会这么深……
雕像的情绪还在高频率变化。
【危险。】
【哎呀,它开始有点害怕了,而且还不想让人看出来,真是复杂的情绪。】
江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一个物品详解描述是怎么学会阴阳怪气的。
不过,
他的猜测没有出错。
这条项链对于雕像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一样联系紧密,却是【安全】提示的东西……像是怪物的污染核心。
江淹再次收拢手掌,这次用了些力。
能够清楚感觉到,手中坚硬的项链有要破碎的感觉,只是还在苦苦支撑。
【危险。】
【哇偶,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除了安全提示变化,江淹还能感到脚下的蠕动停止,血水也开始消失,脚上虽然还有刺痛感,但没有再进一步恶化。
雕像停止了对他的伤害。
这是示好。
想让江淹把手中的项链放下来。
作为交换,是让江淹离开。
江淹当然能理解到雕像暗戳戳的意思,但他没有要接受的意思,冲着雕像晃了晃手中的项链:
“你可能误会了,我本来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了你。”
突然,
一直着急拍墙的任鱼停下动作,然后更加疯狂的往墙上贴。
江淹顺便满足了任鱼的想法,直接墙另外一边的任鱼置换出来,伸手一抓,扣住任鱼纤细的脖子,将人拎了起来。
任鱼摆动双腿,双手反抓住江淹的手,拼命挣扎。
此时,
任鱼终于看清江淹阴影下的脸,眼中的疑惑在此时完全变成了怨恨和惊疑不定:
“是你……真的是你!”
任鱼之前只是觉得这个有点熟悉。
是因为声音,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但因为有七个人,还一直叽叽喳喳的,所以她一时没有办法分辨清。
等到只剩下一个人,对方又几乎不说话了,她便也没了分辨的机会,全身心兴趣都投入到了观察对方表现出来的害怕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些害怕都是装出来的,对方一直有隐藏的手段。
而且在看清楚江淹的脸之后,任鱼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里想要告诉神像,但想到项链已经不在身上,连忙开口大叫道: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帮助任舒的觉醒者,他想跟着我来了这儿,他想杀了我们!”
虽然任鱼根本不知道,她直接传送转移到了密室里,江淹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江淹还在持续收紧手上力气,让任鱼喉咙里通过越来越少的空气,无法再说出连贯的句子。
雕像没有五官的脸上,从眼眶的位置,突然开始留下血泪来。
江淹没有再停留多一秒,直接置换出密室。
置换的目标是他过来时经过的服装店。
商场已经关门,店里光线昏暗,只有模特展台里的几盏氛围灯没关,此时成为了恐怖氛围营造灯。
拉开一定距离后,项链和雕像的链接会变弱。
但江淹相信,因为项链现在在他手里,雕像不可能就眼睁睁让他把项链和任鱼一起带走。
当然,
任鱼肯定是没有那么重要的,主要还是项链。
他只是需要把雕像引诱出来。
一直待在雕像的地盘上,他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雕像不知道在密室里到底设计了多少东西,他倒是能保证自己在必要时候能够逃走,但没办法达到真正的目标——杀死雕像。
在发现雕像以后,他便转移了目标。
任鱼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傀儡”,真正的问题出在雕像身上。
摧毁雕像,或者把雕像交给部门,才能将任舒的问题给解决了。
至于任鱼……
江淹垂下视线,看着任鱼因为窒息而逐渐变得青紫的脸以及翻白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任何松动。
他对任鱼没有任何怜悯。
红色【危险】就应该死。
他这个人,本就没有多少良心,只是会回报对他好的人。
其中便包括任舒。
任舒无心伤人,更无心杀人,一切的罪责,都应该算在任鱼头上。
“你确实是应该死了……”江淹轻声对任鱼下达了最后判决。
他能够感觉到任鱼的心跳在减弱。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水滴声忽然诡异响起。
江淹垂下视线,看见任鱼的双脚突然开始流淌血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他只是掐住了任鱼的脖子,任鱼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该出现这样的血水。
而且这样的血水他十分熟悉。
是先前房间里四处流淌的血水。
江淹眼皮一条,立即转头看了看周围,还抬头看了眼顶上,都没有看见雕像的踪迹,甚至没有雕像的安全提示。
然后,
他手中的任鱼竟然缓缓睁开眼,原本翻白的眼珠一点点回正。
那个场面十分诡异。
原本属于身体的一个器官,仿佛变成了一个安转在眼眶里的玻璃球,后面的构造还有些卡壳,在回正的过程中,眼球一点点僵硬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等到完全回正,眼珠直勾勾对上江淹的视线,其中没有任何情绪。
明明已经脸色完全涨紫,但她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格外低压,甚至低沉,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呵……呵……你现在应该关心一下,那个男生的情况……”
江淹眼皮又是一跳。
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
任鱼突然的用词古怪,让江淹瞬间意识到两件事——
“那个男生”指的是任舒,现在说这句话的是雕像。
它上了任鱼的身。
像是跳大神,请神上身那样。
又一种类似“神”的手段……
江淹手上再次用力。
咔嚓一声,任鱼脖子里的骨头应该是断了。
但并没有影响“任鱼”一直盯着她,嘴里一直发出阴森的笑声。
雕像上身以后,任鱼的身体构造似乎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一次,
雕像所说的话,还真威胁到了江淹。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用另一只手转而掏出手机,拨通分开前留下的任舒爸的号码。
没想到任舒爸接通得很快,而且不等他开口,先一步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任舒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江淹快速问道。
任舒爸一愣,对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答道:
“他现在在我安排的安全屋里,睡着了,在床上,我们能看到监控,没有人去打扰他。”
虽然任舒爸都这么说了,但因为“任鱼”的话,江淹还是不能放心:
“不要看监控,直接去安全屋看看……你现在距离安全屋有多远?把安全屋的位置告诉我。”
任舒爸没想到江淹如此急切。
江淹听见了电话那头任舒爸站起身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快速吩咐,然后再对江淹道:
“我现在距离安全屋有大概一公里,但是安全屋那边有人守着,我先让人直接进去看看,我们现在就过去,你要来吗?”
江淹说要过去,任舒爸把安全屋地址发给他。
江淹确认了一下。
安全屋虽然距离他有一段距离,但只需要他现在置换到能够看见的安全提示范围边界,便可以看见安全屋所处位置的安全提示。
只需要多置换一次而已。
江淹没有犹豫,对手中的“任鱼”露出一个不带情绪的笑容:“你不会觉得这样我就会放你走吧?”
下一秒,
连带着任鱼一起,江淹消失在原地。
眨眼出现在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有流浪汉。
看见两人,流浪汉拎到嘴边的酒瓶顿住,惊讶的张大嘴,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看清,但是等他再睁眼时,面前两人已经消失。
流浪汉:“……我应该是捡到假酒了。”
……
江淹带着任鱼直接跳跃到千里以外的地方。
因为急切,他甚至没有小心选点,只能加快速度,力求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就能到达想去的位置。
因为偏差,他没有直接置换进入安全屋。
江淹站在别墅区外,左右看了看,离得近以后,更好分辨安全提示详解,他找到任舒安全提示所在的位置,再次置换,到达安全屋外。
按响门铃,屋里面无人应答。
但是江淹靠着过人的听力,已经能够听见屋内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
“电话呢?赶紧打给医院啊!”
“但,但是,我们不是要把少爷藏起来吗?怎么可以联系医院,医生肯定会通知稽查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自己的医生呢?”
“在赶过来……老大也快到了。”
“……”
医院?
任舒果然已经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淹手上力气本能加重。
咔嚓。
又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次断得更彻底,任鱼的脑袋甚至都歪到了一边,只是因为任鱼的脖子还被江淹捏着,所以脑袋才没有彻底歪到肩膀上。
江淹直接抬脚,用力踹在面前的防盗门上。
不愧是安全屋,防盗门也不是普通防盗门,因为没有估算好力量,第一脚踹下去的时候,防盗门只是晃了晃,有些松动,并没有被踹开。
江淹第二次加重力道。
防盗门凹陷,直接飞了出去。
砰!
重重撞在墙上。
——用力量破坏防盗门进入安全屋,是他现在还能保持的理智,谨记不在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第二种能力。
快速上到二楼,听见动静,原本还在交谈的两个人反应迅速,立马举枪对准江淹。
看见江淹的脸后愣了一下。
随后看见被江淹拎在手中尸体一般的任鱼,更是惊愕的张大嘴,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而在这个时候,江淹已经径直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门敞开着,省去了江淹再踹坏一扇门的麻烦。
他一眼便看见了窗台边的任舒。
任舒整个人靠在窗台上,能够清晰的看出他整个人处于脱力状态,双手垂在身边,两个手腕上是长长的伤口,鲜血已经蜿蜒流了长长一条,快要流到卧室门口。
当然不止是手腕上的伤口,这样的伤口还不足以产生这么大的出血量。
他的胸口也有各种长短不一的伤口,血水侵透了衣服,最终也流到了地板上。
不是谁伤害了任舒。
任舒手上还拿着一把剪刀,
他的手也是染血最多的地方。
从伤口位置上看,也全都是任舒自己能够够到的所有地方。
并且,任舒还没有死。
他仍然保有意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渐渐开始有些模糊。
任舒视线追随着江淹,几秒后,似乎才认出江淹来。
嘴唇嗫嚅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淹感觉自己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脚下有些僵硬。
但只是顿了一秒,江淹便快步走过去。
就在快要抓住任舒时,眼前的人,连带着安全提示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江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
后面响起的惊叫声在告诉他,任舒是真的突然消失了。
江淹把任鱼提到面前,冷静问道:“你做了什么?”
为了让任鱼能够说话,他还稍微松了下手上力道。
任鱼依旧是那副男人的强调,情绪比之前平复了许多,嘲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他是个好人,他只是太内疚了,觉得自己活着肯定会害死更多人的,所以想了个最好的解决方法……杀死自己……实在是善良又伟大啊,你说是吧?”
江淹太阳穴鼓动。
这确实是任舒做得出来的事。
他之前便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在遇到任舒后,说了下话来稳住任舒的情绪。
现在被压下去的想法突然爆发,很难不怀疑其中有雕像作梗。
但现在事情既然发生了,江淹想问的也不是缘由。
“我问的是,你把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以任舒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及时救治,肯定会死。
而他找不到任舒的安全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