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特兰
窗外的夜幕寂静得出奇。埃里克低下头来,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前的秘书,“安克他们离开多久了?”
“算算时间,已经半个月了,”秘书回忆了一下,低声道,“他们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
“进展怎么样?”埃里克低下头来,随口问道。
“从目前发过来的消息来看,进展还不错,”秘书缓声说道,“安克先生很懂得进退,在不懂的地方从来不插嘴,需要他的时候又能担负起责任。”
“看来我们选对了人。”埃里克抬起头来,微笑道。
他将身前的文件合上,伸了个懒腰。
“是您会选人。”秘书随即说道。
“好了,别拍马屁了,”埃里克笑了笑,“外面的那些财团联军还在吗?”
“还在的,”秘书点点头,“不过他们慑于达维斯先生的威胁,已经很久没有做动作了,不过因为围城太久,市民们好像有点怨念,这两天已经出现了好几起游行,不知道有没有财团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战争就是这样的,”埃里克深吸一口气,“有些人总是分不清好坏,收了点财团的钱,就什么都做。”
他抬起头来,看向秘书,“城内的物资供应有问题吗?”
听到这询问,秘书微微一顿,然后轻声说道,“目前没有问题,但是一些工业品和日用品已经出现了短缺,一些市民很有意见。”
“嗯,有意见是正常的,”埃里克手放在桌面上,“我们的法案已经推进一些了,等到全部都推进下去,他们会为了保护好的生活,而忍耐的。”
“市民总体来说,还是有许多支持您的,但是,埃里克先生,”秘书看向埃里克,犹豫了一下,缓声问道,“我们的法案,需要走那么多的流程吗?我感觉市议会那些人,虽然明面上在配合我们,但实际上在拖延时间,他们还是更亲近财团一点。”
“他们拖延不了多久的,”埃里克摇摇头,“这些法案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城里还有许多财团相关的企业和利益团体,过于激进的推进法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反抗和矛盾。”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秘书,缓声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早点回去休息。”
秘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好。”
伴随着秘书离开,埃里克低下头来,看向手中的文件。
叮铃铃——
这时候,他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抬起手来,接通了电话。
“埃里克先生,西城门的城防军叛乱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略带惊慌的声音。
“什么?”埃里克一愣,然后立刻快速问道,“达维斯在做什么?”
“达维斯将军已经在召集部队了。”电话那边立刻答道。
“好好好,”埃里克点点头,“我等他的好消息。”
“是,我会转告达维斯将军的。”电话那边快速应道。
放下电话,埃里克看着身前的文件,那是一摞摞还未推行的法案。
外面已经响起了警报声,他的私人卫队也接到了情报,已经快速集结了起来,将整个市长府全线警备。
埃里克手放在这些法案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翻看起来。
······
咚——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房门被骤然推开。
穿着军装的格斯洛冲了进来,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埃里克,“埃里克先生,近卫队准备了浮空战机,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伊洛特兰。”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伊洛特兰?”埃里克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格斯洛,他哑然笑道,“一场小叛乱而已,财团买通了那么多城防军,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别担心,达维斯会解决好的。”
“可是···”格斯洛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埃里克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那位老先生曾经和我说,”格斯洛抬起头来,看着埃里克,“如果您不愿意快速推行法案,就让我准备一架浮空战机,一旦城内起了叛乱,就带您离开。”
“你怎么什么话都听,”埃里克一时间有些无语,他看着格斯洛,“相信我,我对局势有判断,而且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达维斯吗?财团联军他都能按着暴揍,更别说现在一点小叛乱了。”
“您不觉得这个叛乱有点可疑吗?”格斯洛忍不住说道,“城防军上下一心,兄弟们都听从达维斯将军的命令,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毫无征兆的叛乱。”
“好了。”埃里克冷声道,“我了解达维斯,他会把一切处理好的,而且我在城防军中也有威望,你现在出去,守在我门口,不要再说了。”
格斯洛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去,走到了门口,站在了那里。
窗外的灯光亮得璀璨,埃里克低着头,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法案和文件,并对里面不合理之处,进行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灯光缓缓地摇曳着。
······
外面似乎响起了轻微的爆炸和枪声。
叮铃铃——
电话声打破了寂静。
“我是埃里克。”埃里克接通了电话。
“埃里克先生,”电话里的声音快速说道,“叛军已经被基本平定了,但是有一些零散的叛军跑进了城内,达维斯将军正在抓捕。”
“好。”埃里克笑道,“我就知道达维斯可以的,我等他的好消息。”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门外的格斯洛冲了进来,他看着埃里克,“埃里克先生,我收到消息,达维斯正带着军队横穿城市,往市长府这边过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达维斯将军肯定在做严密的布控了,再晚一点,我们肯定离开不了了。”
“这是他们在清理逃散的叛乱分子,”埃里克看着格斯洛,摇摇头,“别担心,很快就能结束了。”
“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格斯洛沙哑道,“您可以先跟我走,等事情平定了,要是没事,您再回来。”
“你有没有考虑过,”埃里克看着格斯洛,哑然笑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军队和市政府会怎么看我?一点小叛乱就被吓得乱跑?达维斯会怎么看我?我不信任他?”
“可是如果达维斯将军真的造反了呢?”格斯洛终于忍不住,大声道,“大家都知道他为了往上爬不折手段。”
听到这话,埃里克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来,看着格斯洛,叹息一声,“格斯洛,你知道我和达维斯相处了多少年吗?他救过我的命,我们互相依靠后背,我比你了解他的多,我承认那位老先生可能的确很厉害,但是他才来过伊洛特兰多久?有一天吗?”
他注视着格斯洛,“他对伊洛特兰,对达维斯的了解,能比得过我几十年的观察吗?我知道你关心我,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格斯洛一时语滞。
他叹息一声,转过头去,再次走向了门外。
······
叮铃铃——
埃里克抬起电话,看了一眼电话的来源。
市长府的警卫室。
“埃里克先生,达维斯将军的部队正在包围市长府。”他刚接通电话,一声有些惊慌的声音就立刻传来。
埃里克微微一愣,抬起头去,正好看到格斯洛站在门前,注视着他。
世界静得出奇。
“传我的命令,打开防御系统。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入市长府。”
说完,埃里克立刻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埃里克先生,有什么情况吗?我们正在搜查叛乱分子。”这边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有些疑惑的声音。
“帮我接达维斯。”埃里克平静地说道。
“达维斯将军现在正在一线指挥,”那边几乎立刻就拒绝道,“等他回来我们让他联系您,可以吗?”
“你们搜查叛军,搜查到市长府了吗?”埃里克冷声问道。
“埃里克先生您说笑了,我们只是在这附近,不会惊扰您的,”电话那头快速说道,“马上您就能收到达维斯将军的捷报了。”
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埃里克看着手中的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愣了一下。
格斯洛从外面走了进来,低下头来,注视着身前的埃里克。
他顿了顿,沙哑道,“我去门口组织卫队抵抗达维斯,您现在走还来得及。”
埃里克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看向格斯洛。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但是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话筒,看着格斯洛,轻叹一声,“来不及了。”
他看着有些茫然的格斯洛,“按照达维斯的个性,你看到他军队到了,他必然在附近已经做好了暗桩,现在浮空战机升空,只会被他击毁的。”
窗外似乎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埃里克微微起身,看向格斯洛,“我很了解他。”
格斯洛微微一顿。
埃里克抬起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水晶卡递给格斯洛,“你现在过去,把我的妻子孩子接走,还来得及,你们就从东门出,拿我的权限卡,现在应该还能打得开门,离开之后你就往南走,去凯斯特市,找诺兰卡集团的使团。”
“可是您怎么办?”格斯洛有些焦急的看着他,“我可以指挥卫队抵挡一会儿的。”
“只要我还在市长府,”埃里克摇摇头,“达维斯就不会对你们开炮,人总要为自己的判断付出代价,”
他笑着看着格斯洛,“卫队我也会指挥,别忘了,我也当过很多年的兵。”
“可是——”格斯洛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方案。
“格斯洛,”埃里克看着他,冷声道,“接受命令!”
窗外似乎响起了激烈的炮声。
格斯洛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顿,然后站直了身躯,“是!”
然后他抬起手,将身上的对讲机递给了埃里克,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埃里克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里面的手枪。
他看着那把枪,沉默片刻,揣进了口袋里。
他拿起对讲机,快速说道,“我是埃里克,现在我接手整个卫队指挥,一小队和二小队带上前厅所有的手雷,去前花园左右两侧,警卫室,关闭前门的防御系统,把人放进来。”
外面的战火越加地猛烈了。
埃里克走到了窗边,注视着窗外。
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夜空和花园。
一架浮空战机在屋顶上升起,划过了火焰映照下的夜空。
······
黎明的昏暗光辉照耀着天际,映照着暗沉沉的天空。
燃烧的钢铁落在散落的废墟里,将日光都掩盖。
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踩在被战火熏黑的阶梯上,一步步向前,走向了前方坍塌了一半的楼宇。
他的脚步穿过了那已经一半漏光的走廊,踩着暗淡的光辉,走向了被两个士兵看守着的办公室房门。
他抬起手去,推开了房门。
一道身影正坐在会议桌后面,注视着会议室里那巨大的电视。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而是缓声说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自然,一如往常无数次的招呼一般。
“诺尔德集团给了我一个亿,”达维斯缓缓走进了会议室,站在了会议桌的另一头,“这些钱你拿走,也可以做一个富家翁。”
“我还是很好奇,他们到底许诺了你什么东西,”埃里克依旧注视着那巨大的空白屏幕,“我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能打动你。”
“你总以为很了解我,”达维斯也注视着那巨大的屏幕,沙哑着说道,“是因为你出身名门贵族,从小身边的人就捧着你,让你养成了这样的自负吗?”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所以,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你没有在贫民窟里生活过,你不知道,在那里,即便是亲兄弟,也可以为了一个罐头反目成仇,”达维斯沙哑道,“罐头在任何人手里,都不如在自己手里。”
“所以,你认为,我抢了你的‘罐头’?”埃里克抬起头来,注视着屏幕,漆黑的电视屏幕反射着他的笑脸,“以前,我们是兄弟,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解决敌人,抢‘罐头’、现在,你觉得我没办法帮你抢到更多的‘罐头’了,所以,你要解决掉我了?”
达维斯没有说话。
埃里克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嗤笑一声,“那你会心安理得的,见到我还活着吗?还是把我软禁起来,等你掌握了所有的权力,清除掉我的影响之后,就给我一颗毒药?”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
砰——
清脆的枪声响在了会议室里。
守在门口的卫兵下意识地向着房门看去。
紧闭的房门被从内侧拉开,穿着军装,面色低沉的达维斯从里面走了出来,沙哑道,“叛贼埃里克,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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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冥界
正在种花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模糊出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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