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温热，所有的杂质和旧伤正在被缓慢地排出。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神相后期。
掌心的龙珠已经彻底暗淡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龙珠的最后一缕气息也随之消散，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在静室中又坐了许久，体内气息平稳而充沛，神力运转顺畅。
神相后期的感觉和中期完全不同，不只是力量更强了，而是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风吹过院墙，将墙角几丛枯竹吹得沙沙作响。
他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神相后期，稳固了，龙珠也彻底完成了他的使命，没有了一丝力量。
脊椎骨也彻底进化，像是龙骨般，坚硬无比。
他站在院中，看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还有虚空花，如果将其炼化，对空间感悟会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再次突破到神相大圆满。”
但他心中也清楚，现在刚刚突破，不急于一时，急于求进，只会让根基不稳。
这次的突破，是自己从东洲到南洲，一路前行，并没有未飞行，而是选择了徒步去体验了各式各样的不同生活，凡人的开心与一生。
接下来几日，李天依旧并未选择出黑水殿，而是继续巩固着修为。
阿七也会为李天送来各种各样的消息。
除了查探消息，就是修炼。
——
第八日，清晨，李天从修炼之中醒来。
“是该出去了，看看那些天骄到底想干嘛？”
随后，他将修为压制到神相中期，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李天走出黑水殿时，晨光正从东面照射过来，将街道两侧的屋顶染成一层浅金色。
半个小时后，他到达了街道。
他目光扫过街道上的人流——比前几天又多了些，茶摊上坐满了人，有人在翻看灵材，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没有停顿，沿着城南方向走去。
他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上了二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城南三家客栈的门前和进出的人流，视线覆盖了那些正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的街道和巷口。
他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片刻后，秦少游从客栈门口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沿街道朝东面走去。
身后没有跟着随从，像是在闲逛。
没过多久，陈玄和钱多金也出了门，两人并肩而行，朝西面走去。
李天坐在窗边没有起身，目光跟着秦少游的身影移动了一段，直到他拐入另一条街道，才收回视线。
他坐了片刻，放下一枚灵石，起身下楼，远远地跟在秦少游后面。
秦少游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沿着街道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售卖灵材的店铺门前停下，进去了。
李天没有跟进去，在街对面的一个摊位前停住，低头翻看几块矿石。
片刻后，秦少游从店铺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玉盒，沿着来路往回走。
李天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秦少游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前方巷口转出一个人——云尘。
两人在巷口相遇，距离不过数步。
云尘也认出了他，脚步停了一下：“李天？”
李天停步：“云尘。”
云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回来了？”
“嗯。”李天简言回答了两个字。
云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的事，都传开了。”
李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云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你小心些，城里盯着你的人不止一拨。”
他说完便侧身让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李天在巷口站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黑水殿。
阿七正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李公子，你出去了？”
“出去转了转。”
李天在客位上坐下，“明翰他们还在城南？”
“还在。”阿七说，“他们回来后一直没有离开妖市。”
李天闻言，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也疑惑，这几人到底是来干嘛的，知道自己回到妖市了，却一点动作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随后，李天再次起身，走出黑水大殿。
阿七在身后跟了一步：“李公子，您又要出去？”
李天没有回头：“出去转转，看看某些人想干嘛。”
他穿过黑水殿前的街道，没有刻意避开人流，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沿主街走到妖市北门，跨过城门，走出了妖市的范围，在城外一处空旷的土坡上停了下来。
土坡不高，能看清城门的方向和进出的人流。
他站在坡上没有隐藏身形，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土坡上那道青衫身影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口陆续走出了十几道人影。
明翰走在最前面，明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早已料到这场对话会在城外发生。
秦少游、陈玄、钱多金三人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各自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云尘和云若曦站在城门外的茶摊旁，没有靠近。
秦晓晓扛着巨锤靠在城墙根上，青素素站在她旁边。
北冥宗的郑强带着四人从城门内走出，在人群边缘站定，面色阴沉，目光始终落在土坡上那道身影上。
李天转身面朝城门方向。
明翰越过众人走上前来，在数丈外停下，语气平淡：“李天，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知道。”李天说，“大明王朝太子，明翰。”
明翰点了点头：“你的事，我听说过不少。从东洲到南洲，从北洲到西洲，你得罪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
李天看着他：“那又如何？太子有话直说。”
“我想招揽你。”明翰说，“你这样的人，单打独斗走不远。你有实力，有手段，但你没有靠山。南洲各大势力都在盯着你，北冥宗和东洲的人也在找你，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李天没有回答。
明翰继续说：“你跟我回明城，入我麾下，我保你在南洲安稳。你身上的东西我不会动，你想留就留，想用就用。至于那些追杀你的人——我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