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光膜碎裂。
石门上那些符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凝固在表面，变成了一道道暗沉的刻痕。
门缝处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后方一条宽阔的通道。
热浪从通道中涌出，比方才更加猛烈，裹挟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风是热的，扑在脸上像是贴着灶膛口。
海老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通道并不长，约莫走了五十步，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道断崖，断崖之下，一条赤红色的熔岩河横贯视野。
河面宽约六十丈，熔岩缓慢流动，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熔岩河偶尔有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炸裂时溅起几点火星。
对面岸边，有一个溶洞，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到达对面才能出去。
熔岩河边，所有人看着熔岩河，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海老鬼站了十息，回头了。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散修，落在最年轻的那个身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修为神道中期的人身上。
“你。”
海老鬼抬了抬下巴，“先过去。”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我、我——”
“我说，去。”
海老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甚至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人。
年轻人脸刷地白了。
他想求饶，可张嘴只发出一个破音。
“要么去，要么现在就死在这儿。”海老鬼说，“你自己选。”
年轻人的膝盖在发抖。
他看了精瘦散修一眼，精瘦散修偏开了目光。
他又看了中年妇人，中年妇人面无表情。
他看了明玉堂兄妹——明玉堂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开口。
周叔的手按在明玉瑶肩头，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没有人替他说话。
年轻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到断崖边。
脚下熔岩河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恐惧到扭曲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站了很久。
海老鬼没有催。
年轻人忽然塌了肩膀，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
他一步踏出，飞掠而出，朝对面岸边溶洞而去。
众人在岸边，死死盯着，看看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年轻人飞掠到中间时，以为安全的时候。
熔岩内突然躁动不安，像是什么在下面游动。
突然，在众人目光之下，出现一条巨大的火龙，将率先过去的年轻人一口吞下，进入了岩浆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岸边的众人瞬间安静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条火龙吞下年轻人之后，没有停留，直接沉入熔岩深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熔岩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气泡依旧缓慢地翻涌、炸裂，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海老鬼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吓得那些实力弱小的人连连后退，生怕海老鬼找自己探路。
海老鬼的目光落在一高一矮两个散修身上。
高个子的是个中年汉子，身形魁梧，神道巅峰修为。
矮个子的是个瘦小男子，神道后期修为。
两人面色同时变了。
海老鬼没有多看他们，只是朝熔岩对岸看去，“你们两个一起过去。”
高个子散修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矮个子散修猛地转头看向海老鬼：“为什么是我们？”
海老鬼连眼皮都没抬：“你可以不去。但你比那个年轻人强多少？他去了，死一个。你去了，他死了，你也许能活下来。”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矮个子散修面色惨白，转头看向高个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矮个子咬了咬牙，声音发哑：“我们过去，万一也死了呢？”
海老鬼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不过去，我现在就让你们死。”
矮个子还想再说什么，被高个子一把拽住了胳膊。
高个子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说：“走。”他声音粗粝，“过去还有一线活路，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两人转身，并肩走到断崖边。
熔岩河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高个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一起走，别分开。”
矮个子点头，两人同时踏出，朝熔岩河对岸掠去。
他们飞得不高，紧贴着熔岩河面，速度很快，几乎是全力爆发。
河面依旧平静，气泡翻涌、炸裂，没有任何异常。两人掠过一半时，高个子忽然喊了一声：“加把劲！”两人速度同时提升。
就在这时，熔岩河下游翻涌起一串气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红光之下，一条火龙猛地从熔岩中窜出，比方才更快、更猛，张开巨口朝两人扑来。
高个子反应极快，一掌将矮个子向火龙推去，自己借着反冲之力朝侧面闪避。
火龙一口将矮个子吞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炽红的熔岩吞没，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高个子借那一掌推得偏离了方向，踉跄着落在熔岩河对岸的岩石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火龙已经沉入熔岩深处，只剩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在缓慢扩散。
他呆滞了片刻，忽然猛地爬起来，朝那个溶洞口冲去，一头扎进黑暗里，再没出来。
海老鬼看着众人淡淡道：“现在大家清楚了，这条岩浆河只有一条火龙，我们可以同时过去，至于能否活下来，看各自的本事。”
海老鬼的话音落下，熔岩河边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立刻接话，所有人都在消化他那句话。
火龙只有一条，所有人一起过河，谁死谁活看各自本事。
熔岩河的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咬着牙，有人已经开始暗暗蓄力。
海老鬼没有再多说，只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你们跟不跟，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向熔岩河面，速度比方才那两个散修快出数倍。
他几乎是贴着岩浆河面飞掠，身形压得极低，如同一道灰影划过熔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