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堂放下茶杯：“你倒是记得姨母他们的话，那你怎么不记得姨父说过不让你到处乱跑？”
“我是出来历练的！再说了只在城里，怕什么？”明玉瑶理直气壮，“爹娘都同意了的。再说了，不是有你跟着吗？还有周叔和王叔在，怕什么。”
明玉堂哼了一声：“我可管不住你，你别乱跑就行。”
明玉堂摇了摇头，没有再跟她争。
李天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在桌上留了一块灵石，起身朝楼下走去。
经过邻桌时，只是像普通食客一样从容地从两人身侧走过。
明玉堂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没有多看。
下了楼，李天在柜台结了酒钱，出了酒楼。
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行人比傍晚时少了许多。
他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
在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寻了一家客栈。
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胜在清静。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神君境修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客官，住店？”
“要一间上房，一晚。”李天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接过，脸上堆起笑：“有有有，楼上走廊尽头那间，清静，没人打扰。”
李天上了楼，推门进屋。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窗外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光。
他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修炼。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李天退了房，出了客栈，穿过清晨空荡荡的街道，朝码头方向走去。
天色还早，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了，几艘渔船正在解开缆绳准备出海，缆绳摩擦着木桩发出吱呀的声响，混杂着船工们吆喝的声音。
他沿着码头走了一段，看到一艘两丈来长的小船，船身刻着简单的阵纹，船头坐着个黑瘦老头，神君后期的修为，正闭着眼靠在船舷上打盹。
那老头听到脚步声，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李天：“出海？”
李天点头：“龙骨礁去不去？”
老头坐直身子，上下看了看他：“五百灵石，送去接回。”
李天取出一个储物戒指递过去，老头接过掂了掂，收进自己储物戒指：“上来吧。”
李天跃上船，在船头坐下。
老头站起身，走到船尾，掌心按在阵眼上，注入一道灵力。
船身的阵纹亮起微光，一层淡薄的光罩从船舷升起，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小船离岸，朝东海深处驶去，平稳无声。
日头升高时，龙骨礁出现在视野中。
暗黑色的礁石散落在海面上，几艘沉船的残骸半淹半露地搁在礁石之间。
老头在距离礁石百余丈处减速停下，船身的光罩缓缓消散：
“到了。小心些，附近暗流急，自己注意。”
李天起身，纵身跃下船，踏着海面朝那片礁石掠去。
他在边上最大的一艘沉船残骸前停下，侧身钻进舱内。
船舱昏暗，光线从破裂的船板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的灰尘和碎屑上。
他沿着倾斜的过道走了一段，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便转身出了沉船。
日光正好，他正要往西面那片礁石去看，目光扫过百丈外的礁石，顿住了。
那边站着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正是明玉瑶。
她正踮着脚尖往一处礁石缝隙里张望，身后不远处，明玉堂站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两位灰袍中年人一左一右守在二十步开外。
李天没有上前，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转身朝西面的礁石走去。
龙骨礁西面比东面更加破碎，礁石高低错落，暗黑色的礁石表面布满海蚀孔洞，海水在石缝间来回冲刷，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踩着一块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向西走了百余丈，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水面前停下。
水面泛着深蓝色的光泽，几块半淹的礁石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中间的水深不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能看到水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矿石。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上来。
他收回手，指尖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转瞬即化。
水下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海水能有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踩踏礁石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
“喂，你也是来找东西的？”
李天没有回头，只是将指尖上的白霜散去，站起身，才转过身来。
明玉瑶站在十余步外的礁石上，正歪着头打量他。
明玉堂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神色有些无奈，但也没有阻拦。
两位灰袍中年人停在更远处，目光越过明玉瑶落在李天身上。
“昨晚在酒楼见过你。”明玉瑶说，“你坐在我们邻桌。”
“嗯。”
李天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你来龙骨礁找什么？”明玉瑶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也是来找虚空花的？”
“随便看看。”李天说。
明玉瑶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撇了撇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敷衍。”她走到李天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深蓝色的水面，“你刚才在看什么？水里有什么？”
李天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明玉瑶站在他身旁，踮着脚尖往水里张望，鹅黄衣裙的下摆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明玉堂终于走过来，在几步外停下，抱臂而立，语气平淡：“表妹，别打扰人家。”
“我问问怎么了。”
明玉瑶头也不回，又看了几眼水面，什么也没看到，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算了，那边我也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明玉瑶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明玉堂站在几步外，神色淡淡的：“看完了就走吧，没有什么好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明玉瑶撇了撇嘴，正要迈步，脚下的礁石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龟裂声。
她的脚步一顿。
明玉堂也听到了那声音，眉头微皱：“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