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地法则的终极拷问。
渡过去，法相与天地共鸣。
渡不过，灰飞烟灭。
此时，四人同时动了。
金煌的人皇法相一拳轰出。
拳罡如金色巨龙，咆哮着迎向那道透明雷光。
乾无敌的人皇法相同样一拳轰出。
拳罡厚重如山，与金色拳罡并排轰出。
师战的狮头法相巨锤砸下。
锤风裹挟着狂暴妖气，撕裂长空。
大虎的穷奇法相双翼扇动，两道血色光柱从羽翼边缘激射而出，在虚空中合为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
四道攻击，迎向那道透明雷光。
无声的碰撞。
一息、二息、三息。
四人的身体同时剧烈震颤。
金煌七窍溢血，乾无敌双臂颤抖，师战法相暗淡，大虎翼膜崩裂。
透明雷光上出现一道裂痕。
第四息，裂痕蔓延。
第五息，裂痕遍布整个雷光表面。
第六息——
咔嚓。
透明雷光轰然碎裂。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在谷中那四道浴血的身影上。
金煌单膝跪于虚空，人皇法相在他身后巍然屹立，金光熠熠。
乾无敌双腿紧紧死撑站在虚空，人皇法相负手而立，沉稳如岳。
师战仰面躺于虚空，大口喘息，狮头法相悬浮上方，暗金光芒虽暗淡却纯粹。
大虎盘膝盘膝坐在虚空，穷奇法相双翼合拢将他包裹，翼膜上的破洞正缓慢愈合。
神相境中期。
四人同时突破。
王虎站在山脊上，咧嘴笑了：“四个都突破了。”
金煌从地上站起来，拭去嘴角血迹，纵身掠上山脊，走到李天面前。
“李兄，成了。”
李天看着他，又看了看跟上来的乾无敌、师战、大虎，微微点头。
“不错。”
黑水从山脊上走下来，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勾起笑意。
“四个神相境中期。”
他顿了顿，看向李天。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众人化作流光，朝妖市方向掠去。
身后，那座被雷劫劈得面目全非的山谷中，岩石还在冒着青烟，干涸的河床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四面山壁上碎石散落一地。
一场雷劫，将整座山谷炸成平地。
——
回到黑水殿，众人各自安顿。
金煌四人回房调息稳固境界，其余人在殿中落座。
黑水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沧溟派来人了。”
殿中骤然安静。
“多少人？”王虎问。
“三拨。”
黑水道，“第一拨，沧溟派的三长老许三多神相后期，带了一名神相中期、五个神相初期，一共七人，住进了妖市东区的来福客栈。”
“第二拨，镇北关谢家和沈家的人。谢家来了两人，一个叫谢虎的和谢龙都是神相中期。他们带了十个神道巅峰和三个神相初期。沈家来了一个叫沈豹的神相中期，带了十二个神道巅峰，两名神相初期。”
“第三拨——”黑水顿了顿，“萧家也来了。萧家少主萧景炎亲自来了，带了两个神相初期。”
王虎眉头一皱：“三拨人，加起来多少个神相境？”
“沧溟派七个神相境、谢家五个神相境，沈家三个神相境，萧家三个。”黑水算了一下，“一共十八个神相境，神道巅峰二十二个。”
殿中再次安静。
叶孤音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十八个神相境，二十二个神道巅峰。我们这边我们八人加段正淳那七人，十五人都是神相境。除了我们四人，以及庄不语和唐欢都是神相初期，其余都是神相中期。”
王虎接过话，“十五人神相境，减去我们六人，还有九人是神相中期。”
殿中安静了一瞬。
虎鲨鲸开口道，“十八个神相境，二十二个神道巅峰。”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十五个神相境，对方十八个。人数上，我们少三个。”
“但那二十二个神道巅峰，在神相境面前不够看。”叶孤音淡淡道，“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是那十八个神相境。”
王虎咧嘴一笑：“十八个，咱们十五个，差三个。”
李天开口，语气平淡，“三拨人，各怀心思，肯定不会联手。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一个一个来。”
黑水点头：“妖市有规矩，不能在城里动手。他们想拿人，只能等你们出城。”
“那就出城。”李天说。
“谁来当饵？”王虎问。
李天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站起身。
“我来。”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人都是为他而来。
——
翌日清晨，妖市东区。
来福客栈二楼临窗的雅间里，许三多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
他身后站着一名神相中期的长老，面色沉稳。
另外五名神相初期的弟子分散在客栈各处，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三长老，咱们已经在妖市待了好几天了。”身后的长老低声开口，“那个李天就是不出来，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
许三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总会出来的。”
长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三长老，宗主临行前交代过，只是调查，不要轻举妄动——”
“本座知道。”
许三多放下茶杯，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窗外妖市的街道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仓万山的话——“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但那是宗主的命令，不是他许三多的。
玄冥潭被封这么多年，潭底的玄冥精魄他觊觎已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每次向宗主申请取用几枚，都被以“宗门根基，不可轻动”为由驳回。
他是三长老，在沧溟派苦修数百年，为宗门出生入死，到头来连几枚玄冥精魄都用不上。
而那个李天，一个外人，却将整潭的玄冥精魄一扫而空。
他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那三十七枚玄冥精魄，若能得到其中一部分，他的修为便有机会突破神相大圆满，甚至神相巅峰。
到时候，在宗门内的地位便会大不一样。
至于宗主的命令？
“调查清楚”之前把李天拿下，从他身上搜出玄冥精魄，生米煮成熟饭，宗主还能让他还回去不成？
许三多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