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小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天坐在石凳上，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韩雪瑶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开口。
“所以，神祖境的关键，在于法婴。”李天缓缓开口，“把法则融入神婴，让神婴不再是单纯的神力凝聚体，而是法则的载体。”
“是。”
韩雪瑶点头，“但这个融合的过程，凶险无比。法则之力太过强大，神婴若承受不住，轻则境界倒退，重则神婴溃散，修为尽毁，沦为凡人。”
看着李天并未说话，她继续说着。
“所以专修一道者，将那道法则修到极致，从入门到小成，再到大成、圆满，每一层提升，便是神祖境的一个小境界跨越。”
“兼修多道者，每多融合一道法则，实力便会暴涨，但难度也随之倍增。法则与法则之间，有相生，也有相克。”
李天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关键是选对适合自己的路。”
“是。”韩雪瑶说，“风帝选了专精一道，走到了神帝。也有人选了兼修两道，同样走到了神帝。路不同，终点一样。”
院中安静了片刻。
李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神祖境的门槛是将法则融入神婴，凝结法婴。那如果一个人修了多道法则，是同时融入，还是逐一融入？”
韩雪瑶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敏锐有些意外。
“都可以。”她说，“同时融入最难，但危险也大，他们互相排斥。逐一融入相对容易，——但风险也大，先融入那条会占主导，后融入的法则如果与它冲突。”
“那最稳妥的方式是什么？”
“最稳妥的方式，是只修一道。”韩雪瑶淡淡道，“所以我选了冰之法则。”
李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雪瑶是修炼冰系法则这条道，所以也不会走多条道。
而自己，从最开始的剑之一道，再到空间一道。然后是得到天火，领悟火之一道，之后便是渡劫领悟雷之一道，凝聚了十纹雷种，便引来了混沌雷劫，从中领悟到一丝混沌之力，是现在自己主修的一道。
而之后，到达武神域，又领悟了杀戮一丝杀戮之道，之后就是雨坟时间，又到风帝的风之一道。
虽然水之一道自己在仓山武域虎鲨一族领悟过，但也只是粗浅。
而这些法则一道，自己每一道都有涉猎，但都是粗浅，涉猎不够精通。
而现在自己只有剑之一道，雷之一道，混沌一道，火之一道，最后才是风帝传承的风之一道。
自己有两颗神婴，金色代表白，黑色神婴代表黑，是黑暗本源，也是世人所谓的魔之一道。
虽然没有刻意去修炼黑暗本源一道，但随着实力的增长，黑暗本源也逐渐强大。
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天沉默着，脑海之中不断思索着自己所修的大道。
韩雪瑶见李天没说话，在一旁思索，便悄然离开，回房去了。
夜深了，小院中只剩下李天一人。
法则太多，太散，每条都沾一点，每条都不精。
两颗神婴，一金一黑，各自承载着不同的本源。
如果只融一条法则，融进哪颗神婴？金色还是黑色？如果两条都融，金婴融一道，黑婴融一道，那还是他吗？还是变成了两个自己？
夜风拂过小院，李天坐在那里，闭着眼，思绪却一刻未停。
金婴融一道，黑婴融一道——这个念头确实诱人，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太远了。
那些都是踏入神祖之后的事。眼下自己要做的，是选第一条法则，先踏进那道门。
剑、雷、火、风、混沌。
五条法则，选一条。
剑道最熟悉，雷道最暴烈，火道最凶猛，风道来自风帝传承，而混沌——
李天睁开眼睛。
混沌。
他修混沌之道的时间不算最长，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和其他法则不一样。
混沌雷劫降临时，他差点死在那道劫雷之下。
但也是在那场劫数中，他抓住了一线生机，领悟了那一丝混沌之力。
从那之后，混沌就成了他主修的方向。
不是因为混沌最强。
而是因为混沌包容一切。
剑可以归入混沌，雷可以，火可以，风可以，杀戮可以，黑暗也可以。
别人修多条法则，要担心法则冲突、互相排斥。
但自己如果以混沌为根基，这些问题就不存在——混沌生万物，万物归混沌。
韩雪瑶说，最稳妥的方式是只修一道。
但混沌这一道，本身就是最不稳妥的。
它最难修，最难悟，最难融。
可一旦走通了，后面的路就全通了。
李天忽然笑了。
自己不是在选第一条法则。
自己是在选一条能走到最后的路。
混沌之道，就是那条路。
他站起身来，没有回房，走到院中空地上盘膝坐下。
那些事情离自己太远。
眼下自己还在神相初期，连中期都未曾踏入。法相未曾凝实，与肉身未曾融合，更不用说巅峰。
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怎么融法则，而是先把脚下的路走稳。
神相初期到中期，法相从虚影凝实三分。
中期到后期，法相凝实七分，接近真人。
后期到大圆满，法相与本体几乎融为一体。
大圆满到巅峰，法相与肉身、神魂、神力彻底融合——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法相。
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神力积累和境界感悟。
他闭上眼，引导丹海中的神力缓缓涌出，注入身后的法相。
灰蒙的气流缓缓流转，那团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一点一点地凝实着。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一笔一笔地勾勒着轮廓。
神力一丝一丝地注入法相，虚影一点一点地凝实。
这个过程枯燥、缓慢，像水滴石穿。
但自己不急。
修炼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夜渐深，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月光下那团微微发光的灰蒙虚影。
灰蒙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那团虚影比方才凝实了一丝。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