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莫非是怕我会嫌弃你？”
“不会，当然不会！阿燕，这么些年你又是何苦！”
“哎……我当真是没用了。”
不，并不是怕被嫌弃，只是想要被喜欢罢了。
并不想要当个女儿……
有些话总归还是说不出口的。
他只能告诉养父，自己喜欢这样。
而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养父的破口大骂。
这一辈子都没被说过几句，唯独这一次，被骂的很惨很惨。
养父的骂，其实算不上骂。大概只是因为太过于震惊，而有些失语了。
他更多的是在怨怪为什么他不早点告诉他真正的性别，为什么要在错误的道路上执迷不悟。
“阿燕！你！你！！……哎，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让大家怎么看你！你为何要瞒我那么久？！”
裴静山一辈子都很有教养，不会骂得很难听。但是从他的语气，裴燕知道，他已经怒不可遏了。
被他这般训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原来，在裴静山的眼中，他一直都只是一个“女儿”，是被他照顾疼爱的“女儿”。
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是养父的喜欢，是更亲密的关系。他想要为养父分忧，想要成为养父的伴侣，为此还专门研究过养父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还专门朝着那个方向精心打扮过自己。
他想要让裴静山看到一个值得喜欢的女子，可没想到，他终归只是一个“孩子”。
男不男，女不女……？
就算是女孩子，也未必比他更女孩子。他只是不那么男人罢了。
他明明那么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值得养父喜欢了，可是为什么，养父的眼中，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知道，只要这个标签无法摘下来，那么养父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他。每每被注意到，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名为“女儿”的标签。
原来一厢情愿的热恋，换来的只是对方的熟视无睹。原来自己精心布置的妆容，也仅仅是他眼中的“不孝”罢了。
他当然不会反驳养父的话，他只会选择躲在一边哭。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当然，那时候的心碎，在长大之后回头看，会觉得很傻，很天真。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和养父说，明明养父从来都没有真的将他视为能够喜欢的人过，裴静山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意思。
漂亮好看，确实能够吸引目光。可是对裴静山这样的人来说，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外貌，重要的其实恰恰是那时候的他认为的，最不重要的一个名字，一个称谓罢了。
在他的眼里，自己真的永远都只是女儿。
哪怕知道了他是男儿身，裴静山也没有改变太多对他的态度，依旧对他“相敬如宾”。
后来裴静山也对他道歉了。
其实他不用道歉的，因为那时候的裴燕就很清楚错的是谁。
他哭不是因为被骂了，而是因为那时候小小的心意，被无情的碾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