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康医院待了一周,夏君漓和季书淳才出院。
主要制药人员也已经抓获,是一直跟在纪予淮身边的陈老,他交代那药是专门针对夏君漓研制的,由韩咏森提供夏君漓的身体各项数据,那种药剂被他们喷在车上,在车上的人只要待够十分钟,就会沾上药。
之后与夏君漓近距离接触,不出两分钟,就会产生信息素紊乱,甚至爆发强烈的信息素,从而破坏腺体,强制剥夺omega的特征,更有甚者会危害生命。
好在夏君漓体内有季书淳的标记,能自动保护腺体,尤其是近一周的临时标记,也亏得季书淳舍得让人抽取信息素,夏君漓才能恢复那么快。
只是季书淳现在需要慢慢养回来,在医院待一周,季书淳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看起来好像恢复,但他自己能感觉到现在比以前更加容易疲惫,工作时间也大大缩短。
出了这事,夏君漓只能先告别霍炀,跟季书淳一起回南城,打算在家养好身体,直到过完生日,再回海市继续工作。
这次的私人飞机上,除了夏君漓和季书淳,还有两家的父母,以及江月行、夏君玉和叶致舜,陆已被季书淳留下来,继续海市还未完成的工作。
飞机在南山停机坪降落,夏君漓一下来就看到夏奶奶和夏爷爷带着夏绥安在等着。
“奶奶,爷爷,我们回来了。”夏君漓和江月行率先上前,被夏奶奶拉着看来看去。
“外婆,外公。”江月行冲他们笑了笑,随后低着头,任由夏奶奶检查。
夏绥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冲向季书淳,抱住他的腿,仰着脑袋露出一个笑脸,“爸爸!”
季书淳弯腰把他抱起来,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他软乎的脸,“小宝想不想爸爸?”
“想!”夏绥安抱着季书淳的脖颈,“也想爹地了。”
夏奶奶点点头,“回来就好,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行宝不必自责,都是坏人的错,还好行宝没事,不然外婆会更担心你。”
“外婆。”江月行弯腰抱住夏奶奶,声音有些哽咽。
家里人都不怪他,江月行心下感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愧对他们的信任,以后他要更加小心外人才行。
“好了,行宝也受苦了。”夏爷爷拍了拍江月行的背,随后看向后边抱着夏绥安的季书淳,“书淳也辛苦了,家里已经做了一些滋补的菜,回去多吃点。”
季书淳点头,“谢谢爷爷。”
之后夏爷爷就招呼众人先回南山用午饭,还单独问候了季潇和叶鸣,还有叶致舜,让他们不用客气。
一行人坐上接驳车,十几分钟后回到夏家老宅,管家李叔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众人回来,立即吩咐厨房上菜。
许是见到自家老父亲只对他态度不太好,夏竹没有往前凑,只一开始问候了夏奶奶和夏爷爷,就没再多话。
餐桌上,夏奶奶和夏爷爷坐在主位,一旁坐着季潇和叶鸣以及叶致舜,另一旁是许筝和夏竹,接着是夏君玉和江月行,最后才是夏君漓和季书淳以及夏绥安,正好够一桌。
除了夏君漓和季书淳以及夏绥安,其他人都能喝酒,于是只有他们三个喝果汁,而且是常温的。
推杯换盏间,两家人也热络起来,时不时交谈几句。
夏君漓不习惯用餐时说话,家里人也都知道,一般不会叫他。夏绥安有季书淳照顾,保姆也在一旁看着,不用他操心。
于是他低头专心吃饭。
这些天在瑞康医院,连用餐都是定时定量,隔一天还有带着苦涩的药膳,回家的第一顿饭,终于让夏君漓觉得自己的味觉活过来了。
用餐午餐,众人到客厅里交谈,主要是长辈们在说话,叶致舜在一旁作陪。
夏君玉吃完就回书房办公,江月行见没有他的事,就回房间休息。
季书淳带着夏绥安到庭院里散步,夏君漓也跟过去,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爹地,你都没有抱我!”夏绥安走了几步,就回过头来,噘着嘴看夏君漓。
“现在抱你。”夏君漓失笑,把手机扔给季书淳,俯身把他抱起来,“重了点。”
夏绥安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蹭了蹭,“我每天都吃饱饱,曾奶奶说要吃多多,长高高。”
“就能跟爹地和爸爸一样厉害!”夏绥安眼睛亮亮的看着夏君漓,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夏君漓耳边。
夏君漓眼睛含笑,问他,“爹地和爸爸很厉害吗?”
“嗯!”夏绥安重重点头,“曾奶奶说爹地救了很多人,爸爸也是。”
说完,夏绥安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开来,“还赚好多好多钱,给小宝!”
季书淳拿着夏君漓的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里夏君漓抱着夏绥安,夏绥安搂着夏绥安的脖颈,正是夏绥安皱眉的时候,夏君漓低头看着他笑。
“好,给小宝赚好多钱。”夏君漓笑着点头,“听到了吗季总,小宝要你赚好多钱给他。”
“嗯。”季书淳看着他们,“我们来拍几张照片吧,小宝看着比上次头发多了点,好像还长高了一点点。”
他不想错过夏绥安幼年时期的变化,季书淳想用相册记录下来。
“可以。”夏君漓把夏绥安放下来,“夏绥安,你选个地方,我们拍照。”
听到他们说要拍照,身后跟着的人立即回屋拿相机,等他们用手机拍了几张之后,相机也拿来了。
见此,季书淳收起手机,抱着夏绥安坐在秋千上,夏君漓坐在季书淳留出的空位上,就这样拍了几张,之后就让人看着抓拍。
他们慢慢走过开得正艳的大丽花旁边,路过铺满爬藤月季的花架,还有只剩残荷的池塘,像是从花季走到暮年。
一个小时后,他们才回到客厅,众人也聊的差不多,季潇和叶鸣提出告辞,李叔已安排好司机。
夏奶奶让人装了一些季潇和叶鸣在餐桌上夸过的蔬菜,以及一些水果,并几包茶叶和酒水,已让人提前放在车里。她本想让夏竹和许筝送人出去,见季书淳他们回来,便让他们送。
季书淳看出季潇他们想跟他说几句话,就没让夏君漓跟出来,让他先带夏绥安回房睡午觉。
他自己送季潇他们出去。
回廊曲折,季书淳带着他们在夏家的宅院里行走,季潇和他走在前面,叶鸣和叶致舜走在后边。
日光不烈,风有点凉,秋天似乎已经来临。
“你们以后要常住这里?”季潇还是问。
“嗯。”季书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沉默片刻,季潇又道:“夏家长辈挺和蔼,看得出来他们很关心你,只要你过得开心,就随你。”
季书淳点点头,“奶奶和爷爷对我挺好。”
虽然他知道一开始是因为夏君漓,但是后来夏奶奶和夏爷爷是真心关心他,即使夏君漓不在的时候,他们会让厨房每天做他喜欢的菜色,会关心他工作累不累,会在夏绥安面前说他是个优秀的爸爸。
一开始他确实会不自在,有时候他不知道是该以夏君漓Alpha的身份来面对夏奶奶和夏爷爷,还是以夏君玉友人的身份来面对他们,又或者是夏绥安爸爸的身份。
后来,他发现他可以只是季书淳,不用冠以任何人的名义,夏奶奶和夏爷爷也会关心他,接纳他,他们的聊天不用再以夏君漓和夏绥安为借口。
不过他对夏君漓幼年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便会主动说起夏君漓,顺带还收获了很多夏君漓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些甚至是夏君漓本人都没见过的照片。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季书淳送他们到大门口,“别太忙了,身体最重要。”
“好。”叶鸣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跟季书淳很少交流,此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先上车等着。
季潇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季书淳,“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外界的流言不用在意,你和君漓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有空带小宝回家来,君漓想来也可以一起。”
她看得出来夏君漓对他们并不热络,只维持表面的礼貌相待,交心是很难的,尤其是她这次在海市看得出来夏君漓对霍家人很是信任,那种状态甚至比在许筝和夏竹面前都要放得开。
季潇也没什么想法,夏君漓对自己的父母看起来都不是特别熟悉的样子,她作为季书淳的母亲,也不会勉强,且她自己跟季书淳看起来也不像寻常母子那般亲密。
现在她也看开了,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完成,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联络感情这方面,从前她就是这样,后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难以挽回。
这些年她也尽力弥补,只是收效甚微。
“我知道。”季书淳从未在意过那些流言,外面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说,只是忌恨他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婆罢了,那些酸话他受得起。
就算真是吃软饭又怎么了,只能证明他眼光好,他老婆特别好,别人想吃软饭还吃不着。
叶致舜只点了点头,就坐上车。
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季书淳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夏家,走向那个最开始接纳他的人,走向他最想抓住的温暖。
从前种种,他并不是不在意,只是被忽略多了,季书淳已经不再需要。
他知道不能盼着别人给,想要的只能拼尽全力去争取,还要牢牢抓住。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求能得到家人一点关爱的小孩,也不是拼尽全力只为家人一句夸赞的少年。
转个弯,季书淳就发现夏君漓在廊下等他,他忙加快脚步,伸手把人紧紧抱住,低头蹭了蹭怀里人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在等我?”
“我在等季书淳,你是吗?”夏君漓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青草绿的头发在脑后披散着,只用一根黑色皮筋把两侧头发松松的固定在脑后,笑起来柔和动人。
“是,我是夏君漓家的季书淳。”季书淳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眉眼,怎么会有人一笑就笑到他心坎里,怎么都看不够呢?
夏君漓闭上眼任由他亲,等他退开才睁眼,“那就跟我回家。”
“好,以后都跟你回家。”季书淳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