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丁瑶问得很急，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些。
由不得她不惊，她还以为陈佑是不打算跟她合作，要走人了呢。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底牌亮了一半，对方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她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不，不只是白来，是连底裤都输掉了。她丁瑶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晾过？
陈佑冲她一笑。
那笑容看着和善，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放松的暖意，可丁瑶总觉得那笑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你不是说要跟我合作吗？我想将这历史性的一幕记录下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丁瑶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变化：
“放心，不用等太久！我已经将设备带来了，只需从外面拿进来就可以了。”
历史性的一幕？
记录？
设备？
这几个词从陈佑嘴里蹦出来，一个比一个让丁瑶错愣。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丁瑶的预料，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她看着陈佑那张笑得云淡风轻的脸，突然有种后悔的冲动。
她担心这一次来找陈佑合作，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只是因为他的反应总是出乎她的意料，更重要的是。
她自诩无人可挡的魅力，在陈佑这里居然失效了。
那魅力是她最锋利的武器，是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失手的底牌。
可现在，这张底牌在陈佑面前，像是变成了一张废纸。
这让她以后如何拿捏对方？
没有魅力的牵制，没有美色的诱惑，她拿什么跟这个男人谈条件？
拿什么让他乖乖听话？
拿什么保证他不会在合作之后反咬一口？
丁瑶的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可“帮我干掉雷公”这句话，她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就像泼出去的水，就像射出去的箭，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覆水难收！
在丁瑶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陈佑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阿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见陈佑出来，立刻双手递上。
陈佑接过箱子，转身回到客厅，将箱子放在茶几上，“咔嗒”一声打开锁扣。
那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录音录像设备。
不是那种笨重的老式机器，而是小巧精致的便携设备，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置办的。
摄像头、麦克风、连接线、备用电池，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像是专门为这种场合准备的。
丁瑶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佑在那熟练地摆弄那套设备。
她看着他将摄像头架好，角度调好，对准她的方向。
看着他连接好麦克风，试了一下音，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看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光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设备里。
她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做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她任由对方将设备对着自己，没有反抗，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在心里，她已经把这个男人骂了无数遍。
……
在即将弄好时，陈佑竟然还回头冲丁瑶笑着解释道，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那几个女人就喜欢搞这些新鲜玩意，弄得我对这些设备都用顺手了。”
那几个女人。
这四个字像是四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丁瑶的心里。
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抿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这是在炫耀？
还是在故意气我？
那几个女人——他是在提醒我，他不缺女人，所以我的魅力对他没用？
丁瑶恨得咬牙切齿！
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身侧。
那里藏着的东西，是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握在手里刚好，藏在裙子下面完全看不出来。
她差点就冲动得将那把小手枪掏出来，给对面那个可恶的男人来一下！
不是打死他，就是打残他，让他不能再这么可恶地笑，不能再这么轻描淡写地说“那几个女人”！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
就在这时，那道可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说吧。”
陈佑抬起头，看向丁瑶，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拍了拍手，坐回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丁瑶那不靠谱的想法击得粉碎。
她的手指从枪身上缓缓移开，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团火烧火燎的怒气压了下去。
她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火，什么时候该忍着。
现在，就是该忍的时候。
丁瑶重新坐回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
将裙角抚平，将褶皱抻直，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在做一件精心排练过的事。
可陈佑看得分明，她抚平裙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用力过度的痕迹。
丁瑶抬起头，迎上陈佑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一道眼刀狠狠刮了过来，像是要把陈佑那张可恶的笑脸剜下一层皮。
那眼刀又急又厉，带着几分恨意，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然后，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从容的表情。
那从容来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按了一个开关，“啪”的一下，所有的情绪都被关在了里面。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眉毛舒展开来，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恨意，像是一堆灰烬底下还压着的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烧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
那咬嘴唇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她的嘴唇多了一层血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仍然如同刚才一般温婉，像是在跟情郎说悄悄话，又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要跟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