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繁重,状貌愈发不佳了……”
“长此以往,怕是消受不住。”
“不怪我等向往,但好歹你我岁之将暮,这年纪轻轻的,便就这般拘于这天界,往后不知会变作哪般......”
“不如帮他一帮?”
“如何相帮?”
“他所求必是下界回归那红尘之中,这一去,恐......”
“与我等毕竟不同呐......”
见朱槿独自躺在山石之上,不似往常那般乐于嬉戏,一众祖师不禁生忧。
又见始祖于另一向独坐,更是少有。最见不得朱槿受半分委屈的可是始祖,今日却也各怀心事。
“祖师近日有所不同啊!”
“往常日日念叨,自回天重铸后,已是无心逍遥快活。”
“祖师为我一脉殚精竭虑......”
“纵有朝一日,当真离了这圣域,恐也未必割舍得下。”
日日见回天在眼皮底子下来回走动,虽交流甚少,但也比见不得且一无所知其状况来得踏实。近日始祖倒也想通些许,回天勤于修炼自身,虽是难回鼎盛,但也未必一无所成。
本是不愿再苛求、强加于回天,迫其苦修,但既他自身甘愿,便是由着他去了。
倒是可惜了大好机缘......
不过,自朱槿那处打听得青雀倒是有情有义,想来是回天尚有执拗、不肯遵从。破旧立新,并非易事,若能独辟蹊径,更好。这结缘便作日久情更深、水到渠自成。
正想得美滋滋,见回天匆忙自无界秘境而出,甚至还未看清其所往,便在始祖眼前消失无踪。
这么急......定又是弥天召见......若是去寻青雀能有这般急切便好了......
嘴上不说,始祖心下还是有几分不畅快,便作暗自忿然。
回天一离开圣域,始祖便是坐不住了,绕到朱槿所在。
“圣、圣君......”
“小朱槿,往常偶有听你念起那人间圣地,尚不知是何处圣地?”
朱槿刚想起身,被始祖按下,顺势往其身侧一坐,便是开口问道。
见状,一众祖师相视一眼,后便轻手轻脚上前,围坐旁侧。
“独幽谷。”
朱槿坐起身,面有黯然,稍稍迟疑后才作回应。
独幽谷……
闻言,始祖略微思索后,面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来头倒还不小……
“祖师,这怎似曾听闻?”
一众面面相觑,只觉并不陌生,但也不深刻。
“岂止似曾,彼时仙人云集,遐迩闻名。”
始祖笑容可掬道。
朱槿抬眸。这圣君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确是彼时,后江河日下,今不如昔。”
之中一位突发兀自感慨,始祖听罢,面上一僵,怒目而视,其忙噤声。
倒是确实,翁翁亦常言。
见朱槿似有轻叹,始祖缓和面色。
“小朱槿,你可是念着回这独幽谷?”
始祖又问道。
幽谷是其一,朱槿亦念。
想罢,朱槿点点头。
“虽不得助你离开这天界,倒有一法子可令你一睹这幽谷,解你思亲之念。”
有这法子么……
闻得祖师所言,一众暗自思忖。
见朱槿听罢未有雀跃之色,始祖莫明。
“怎么了?”
始祖轻声问道,怕是言及故地令其又生伤怀。
“谢圣君好意……”
只是这幽谷之中……
朱槿一时茫然。
这谢是何意……
这小少年之心思,竟也难以揣摩……
始祖怕过多追问令朱槿愈发落寞,便默声。
“圣君,朱槿、曾立誓……不再踏入幽谷……”
原当真是有苦衷……
一闻得新奇事,便见身旁几位皆蠢蠢欲动,始祖微微蹙眉,他们便安分些许,静待朱槿坦言相告。
忆及他之初衷,朱槿不由怅然,是当真寻不得他法,才行冒犯之举、亵渎圣地……
“朱槿冒犯圣地,已被逐出,不得再回返。”
“冒犯……区区一人间之地,竟……”
“如今不过一衰败之地,竟还自诩圣洁……”
“圣域朱槿尚且来去自如,那独幽谷又算得什么,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这……
朱槿本满心怅惘,被一众老神仙这突如其来之义愤填膺尽扫。
“朱槿,你是犯了何事,不妨说出来,我等为你主持公道,一方人间小小幽谷,还管不成了……”
“这……”
“不妨事,说出来。”
“朱槿……行有不检,冒犯了姐姐……”
闻言,一众愕然。
“这……”
“这……不像啊……”
“散了散了,瞎打听。”
七嘴八舌的,始祖甚至插不上话,但见愈发不可收拾,便出言制止他们继续哄闹。
“小朱槿,别听他们的,别往心里去。有何苦衷大可直说,若你想回那幽谷,照样可为你正名。”
虽是听得缘由,但始祖却不以为然,便作宽慰道。
“纵有苦衷,也已犯下,朱槿不敢求得宽恕。”
朱槿长叹一声,而后道。
“这……那……”
始祖一时难明。
“多谢圣君好意,朱槿已多时未归,先回无涯须弥了。”
话罢,朱槿起身,致礼。
“嗯。”
始祖不好多作强留,唯能放行。
“过来过来……”
待朱槿离开,始祖又将一众聚集。
“祖师。”
“尔等觉得……”
“其行事坦荡,恭谦知礼……”
“心性纯粹,毫无城府。”
“莫不是一时冲动?”
“这……少年心气盛,倒也不无可能。”
“他一心思念故地,若其身蒙污,纵有机遇也断难回返。”
听罢一众的各抒己见,始祖又想起朱槿临行所言,慨叹道。
“祖师之意……”
见始祖叹罢便作沉思,不知是作何打算,一众试问道。
“查明究竟。”
始祖打定主意道。
“如何查得?”
“是啊,祖师。而今我等插手不得任何,若想查明,需经得回天之手方可。”
一众合力,即便有通天之法,拘于这圣域,亦是身不由己。
“那便让他出手。”
始祖云淡风轻道。
“这……不大可行吧!”
“有何不可,不过看个究竟,又不至妄为,他敢不允?”
始祖倒不觉难为。
“祖师,您……”
您若是这般,回天能允么……
一众讪然,只愿始祖勿需碰壁,二者之间勿要再起争执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