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
听得叩门声，环儿起身。
“凌霄姐姐……”
听声是凌霄姐姐，门一开，却是萱儿与其四哥亦在。
“环儿姐姐。”
“萱儿妹妹，来。”
环儿咬咬下唇，相迎，入内。
萱儿回望一眼，见四哥没跟进来，站在门外。
凌霄对着萱儿点点头，萱儿便作罢，由着四哥。
“凌霄姐姐……萱儿妹妹……”
环儿大抵猜得他们所为何来，为他们皆倒了茶水。即便萱儿四哥未入内，环儿也倒好一杯。后便是坐在一侧，静待发问。
“环儿，我听萱儿说了，特来问明究竟，羽……当真来过么？”
虽觉唐突了些，但拗不过萱儿，凌霄唯能来问个明白。
凌霄闻得时，亦是瞠目结舌。只是他们皆不曾直言告之环儿，且环儿笃定是绿衣，断不可能将小槿错认，日前小槿尚不知环儿到来。
这羽……
“嗯。”
环儿只觉凌霄姐姐问得突兀，但仍是应声。
“那……”
得了肯定后，凌霄想问，却又不知从哪问起。环儿定不会无端胡言，只是羽……早已离开多时，且杳无音讯，半分踪迹皆无……
半分踪迹皆无……
凌霄一时竟有些不确定。
当真半分皆无么……
凌霄不禁联想起此前总有些异常之处。
难道羽……不曾远离……一直都在……
不……若在……为何藏躲不出……若在，为何躲着他们……若在，为何……
“环儿姐姐，羽哥哥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见姐姐半晌无话，萱儿便直接问道。
这……
闻言，蓝在外头一惊。萱儿口无遮拦，怎可揭人痛处……
蓝向里望去，姐姐明是在旁，竟未作阻止。
“他说……阿爹是他当初引来镇上的，令得我父女离散，他难辞其咎。”
这……责任不止在哥哥，那次他们皆同往了……是他们非要随行、还将姐姐来设计……
这环儿姐姐说的是三哥么？怎觉是二哥才会如此……且那次，两位哥哥还生了不睦……
“环儿姐姐怎么不说了？”
怎两位姐姐皆作这般，萱儿忙追问道。
萱……
蓝真想进去把萱儿带出来。
“未有其他了。”
环儿摇摇头道。
“这……”
萱儿张口无言。这倒果真是三哥……
“那日，朦胧间，有人叩门，我便应声而出，他未有言语，我却不受控般随他而行，本应张皇失措，却不知为何半分不惧。直至到了墓前，他只一句，我便明了究竟，后难自持，只顾悲痛，再回神时，他已不在了。”
环儿将那日发生之事一一道出。
如此行事，只会是羽……
凌霄一时竟揪心不已。
“凌霄姐姐，那日环儿多有失态，不曾与之道谢，若凌霄姐姐见到他，烦请代为谢过。”
环儿怯怯道。
阿爹当初执意远行，如何阻拦不得，不应归咎于他，他大抵亦是身不由己。
其虽面若霜雪，却沉静如璧，若是……
“凌霄姐姐……”
不知姐姐何故频频失神，话也不应，萱儿便伸手轻轻推了推。
“嗯。”
凌霄回神，应声。
“环儿姐姐，三哥……”
“萱儿，时候不早了，不可再扰环儿姐姐。”
凌霄突地起身，打断了萱儿的追问不休。
萱儿一怔，低下眼帘，站起身，默默向外而去。
“萱儿……”
见萱儿一言不发便离开、连声招呼皆无，凌霄想唤住萱儿，萱儿却走得更快。
“四哥……”
见到四哥，萱儿一时哽咽，快步跑走。
“萱儿……”
蓝看了一眼姐姐，忙追妹妹而去。
环儿一时莫明。
“环儿……”
凌霄重新坐下。
“嗯。”
环儿点点头，跟着坐下。
“那……”
凌霄紧攥住双手，想问却问不出。
环儿只觉今夜的凌霄姐姐有些不同，似乎连双肩都不经意在颤动。
“那日……”
是什么话，竟令凌霄姐姐如此难启齿……
“那日，羽……”
这羽是三哥，也是凌霄姐姐的弟弟，凌霄姐姐到底想问什么需得迟疑再三……
“羽面色如何？”
这……
见凌霄姐姐唇边留有牙痕，环儿一时困惑。只是稍作关心问询，缘何需得像讳莫如深。
“面无异色。”
环儿直言道。
“那……”
那……
环儿疑惑。
“那……那可行有迟缓？”
“步履自然。”
“那……言、言谈……”
“清冷如水，惜字如金。”
环儿见凌霄姐姐问罢似乎松了一口气，只觉并非什么难言之隐，却作这般为难，恐怕是与那人之冷淡疏离相关。
“嗯，多谢环儿，早些歇息。”
“嗯。”
倒是凌霄姐姐之步履，尽显慌乱。
环儿目送，却是感慨良多。
凌霄慌忙回到住处，掩门，背靠在门上，心慌意乱。
凌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究竟在想什么，又是在问什么……
凌霄一时只觉快要失控，无所适从。
只恐失控波及周遭，却又无处遁形。
凌霄转而开门、走出，又关上、后上锁，再穿门而入，往里而去。
感得姐姐气息有异，朱槿来到姐姐住处。
门上有锁……
几时需得锁门……姐姐这是……
朱槿闭目感知。
姐姐在内，缘何自锁……
朱槿睁开眼，穿门而入。
朱槿循着气息，直至后院处，见一树下，藤蔓相互缠绕，厚重似作茧。
姐姐……
姐姐就在里面。
这是何意……
似乎觉察到他靠近后，藤蔓竟多绕上了几圈。
不知姐姐是发生何事，气息混乱至此。但见姐姐似有意避而不见他，朱槿未有强迫，缓步离开。
“小槿……”
感知到朱槿转身离去时，凌霄还是伸展藤蔓追上朱槿，将之缠绕。
“姐姐……”
朱槿回望，却不见姐姐现身。
“小槿……”
凌霄将自身束缚在藤蔓里，唯恐失控。
“嗯。”
朱槿应声。
“姐姐……”
凌霄极力压抑内心躁动，以为自缚、以为避开，便可迫使自身冷静。却还是在朱槿出现时，完全乱了章法。
“姐姐知不该再令小槿受累，可姐姐境界迟迟难破……”
凌霄知千不该、万不该，也知她千般、万般不舍得，十指都已陷进藤蔓里，还是听到自她口中说出的无理要求。
“姐姐破境，小槿自当相助，怎可置身事外。”
闻言，朱槿会心一笑，回应道。
“可……”
朱槿未有半分推辞，凌霄反而愧意更甚、无声泪流。
“无妨，小槿歇歇便好。”
朱槿淡淡笑道，未作迟疑，便是施法。
明知此举对朱槿意味着什么，凌霄还是忍痛，眼见朱槿释放繁花，洒落层层花粉，覆盖在她的藤蔓上，供其吸收。
凌霄成功入境，却早已泣不成声。
凌霄抬眸看向朱槿时，见其别过脸。
“小槿……”
朱槿回转，仍面带笑意。
“姐姐安心化境。”
“嗯。”
朱槿缓步离开，垂落着手臂，只见指缝间有鲜血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