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律子接到了来自老家的电话,那是她奶奶的来电,向着她来诉说其最爱的那只猫的死讯。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已经到了年龄......再说你不是很快就又有一只新猫了吗,怎么又哭了?”
“可是我还是忘不了原来那只!”
她奶奶继续哭着,让律子很是难办:
“好了,不要哭了......那我这周回来一趟,跟你一起把它的葬礼办了,顺便去祭拜妈妈的墓,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嗯,就这样,拜拜。”
她挂断了电话,看着桌面上摆放的两只陶瓷小猫,一只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的全新的,而另一只则是在灯光阴影处躲藏的破碎重粘的:
“它死了,但又没死。只要有继任者的存在,它便一直永生。估计过一段时间奶奶就会忘掉那只小猫吧。”
......
从横田开车返回的美里看着天上发光的圆圈,不停加速地向着NERV总部驶去。
“我会在15分钟后到达,现在先将零号机从32号发射口发射至地面,二号机则送至临地面区域进行后备支援,我没有解冻的权限,所以其余两台则没有碇司令的命令谁都不能动。还有,密切关注真嗣和藤野这两位适格者的踪迹,不要让他们接近EVA,就这样。”
“零号机已运送至作战地点,over!”
“二号机正在前往临地面发射通道......”
“不,直接跟随零号机一起出击。”碇源堂下令道。
“可是,司令...”日向诚还想要反驳,但司令却提前一步说明这次的作战目标:
“要快攻,现在不能拖时间,更不能让那群中国人看我们的笑话!”
“是!”
美里匆匆赶进中央教条,迎面而来的就是律子的质问:
“不在工位,你是干什么去了!?”
“你不配知道!”美里瞪了她一眼,随即转向眼前的大屏幕上——零号机已经蹲伏在树林中,用着大口径快速粒子狙炮瞄准着那个旋转的圆环,更准确的来说,它是一个环状双螺旋结构的生物。二号机还在轨道上进行着转移,还没有到预定位置。
“使徒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攻击行为,但其At力场模式不停从蓝色变到橘色,成周期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美里继续问道。
“mAGI无法回答,原因是数据不足。”青叶茂解释道。
“它的形状是不固定,如果现在主动出击的话是不可能的。”赤木律子接着解释道。
美里拿起对话筒,向着零发布了命令:
“继续观察使徒动向,等待二号机就位和最终信息的收集。如果使徒发动攻击的话,直接跳入到附近的垂落井中进行躲避!”
“不行,它要来了。”零低沉地喃喃道。
一阵清风拂过,“啪噶”一声将那个圆环切断成一条线,而当风刚吹过零号机的机身时,那条线便穿透At力场防御,到了零号机的面前。
零眼疾手快,操控着零号机赶紧抓住线体,炮口抵着近距离射击。“嘭!嘭!嘭......”几炮下去,粒子炮弹只是在其表面碰撞出了巨量火花,根本就无法穿透表皮。
就在零还在猛烈发动攻击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线的前端已经侵入进了机体,在里面生根。
“使徒正在跟零号机机体进行物理接触!”青叶茂报告道。
“At力场屏障正在被不断溶解!”伊吹摩耶看着数据板里那一块块消失的屏障报告道。
“生物防御被突破!”日向诚赶忙惊呼道,“适格者身体开始被使徒感染!”
零号机手里的枪械被丢掉,整台机体坐靠着山体,双手用力握着线体向外拔,但身体却不断地向着地面凹陷。零身上已经无数凸起的根须从腹部向四周蔓延开来,她不得不紧握住操作杆,挺立伸展自己身子来缓解内部被挤压的刺痛。
二号机终于发射了出来,明日香立马驾驶其冲向使徒,一只脚踩住线体的末端,一只手拉扯中段,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斧头对着使徒拼命挥砍。
“快给我从零号机的身体里滚开,你这条恶心的蠕虫!”明日香吼道,丝毫不在意正在被寄生的那只手和脚,不过或许是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使徒对她的寄生变得很慢,甚至只能扰乱明日香对这两肢体的控制,但零却没有这么轻的状况。
零的脸上布满了根须,很明显使徒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大脑。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时不时会闪烁着人影。那是谁?蓝色头发,红色眼瞳,发白的皮肤,以及同样的作战服...那是镜子中的自己,也是使徒变成的自己。
“想不想和我合二为一?”使徒用着空灵回荡的话语发问道。
“不,我是我,你是你。”
明日香将斧头举过头顶,蓄力一阵发动了最为用力的挥砍,不像之前那样般蹦出摩擦的火光,反而深深地劈了进去,同时伴随喷出的巨量血液,以及宛如零的哀吼。
“这...这是与零号机合为一体了?难道也和零......”这让明日香一下子停住了,犹豫地看向了零号机。
“是吗?不过现在拒绝已经没用了。”使徒笑着喃喃道,同时蔓延在零身上的根须更加显眼,“除了意识外,我可以把我的情感与你共享,这是你们人类感受不到的;我的力量也是,那是你们人类害怕的;”
明日香在犹豫之时,使徒突然抽出被二号机踩住的末端将其脚踝给裹住,然后一下子用力拉扯把二号机抓住线体的手给扯断后丢了出去,砸到地面上后机体一半都无法动弹。
“该死,被感染成这样!”明日香不停摆弄着操作杆抱怨道。
“二号机失去作战能力!”
“赶紧对初号机解冻,马上下令其出击!”碇源堂看到这样的情况下令道。
“是!”
......
“感受到了吗?那种心中的疼痛,那是作为使徒的感觉,也是你从来没有机会感受到的,算我给你的身体付的价钱。感受到了吗?唯一一个还能和我抗争的敌人被我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使徒慢慢向前靠近,每一步都在延伸着根须的寄生。
“不,你的这种情感太过于熟悉,那种孤独流于世间的寂寞,我很厌恶。”
“至于能你抗争的敌人,可不止有明日香她一个。”零嘴角微微翘起,四周散发出的强大的At力场阻止着它前进。
“你这样At力场根本抵挡不了多久,为何还要......”使徒顿感一阵难受,对于新事物般的难受,“你的心为什么在激动?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热热的,如岩浆般滚烫。不,那是外界的因素,这是在心中。”
“愚蠢的人类,你要干什么?!”
“零,快点启动弹射离开机体!”美里急忙命令道,“机体核心被感染得差不多了,无法再支撑了!”
零把通讯给关闭,随后放下操作杆,转向身后滑开隐藏在座椅后面的球形盖,露出了里面的自爆开关。
“我应该感谢你,能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零艰难地将手握住开关,随后向上提起。“嗞~”整个空间内部都变得一阵通红。零重新躺回到椅子上,嘴里喃喃道:
“我想明白了,如果我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么藤野君就永远离不开这个是非之地,永远逃离不了NERV的魔爪。可只要我死了,那他就能获得新生。而你,也让我能在死前多帮一次藤野君。”
“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正常。”
“我生来就是不正常的,但也是这种不正常才让我理解普通的珍贵。”她紧握着手中的绿十字架放在胸前躺在椅子上,脑内回忆着和藤野,和大家的点点滴滴,眼角流出了几滴泪水。
“再见了,藤野君,大家,我所爱的一切......”
“真是的,没想到零你比我还极端呀......”明日香看着发生的一切,嘴里吐槽道,“你们两个大男生,都死哪去了?!!”
就在明日香话音刚落时,地面便发生了震荡,于此同时,位于零号机一旁的垂落井中飞出了两道身影——EVA初号机和四号机。四号机的盾牌立马将线体尾端给固定在地面上,而初号机则死死控住其中段,拿着离子刀对着其不断切割,四号机则解开了所有的At力场和生物防御屏障,让使徒可以畅通无阻地侵入进机体内。
零眼前的自己逐渐化为虚影,直至消失。她顿感不妙,睁开双眼便发现满屏的红色消失了,只有眼前制止住使徒的四号机和初号机。
这必然是藤野做的“手脚”!
她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但看到四号机背后因使徒轻易快速寄生而生出的柱状肿瘤(使徒本体),便又转为担心,集中自己剩余的精力控制被感染的机体站起来,拿起离子刀向着后面的肿瘤刺去。
使徒被快速地吸收进四号机的身体里面。整台机体不断挣扎抽搐,似乎上演了一场两人打斗,直至最后四号机拿起身上的离子刀刺进自己的心脏。整个肿瘤便发出尖锐的暴鸣,然后爆裂。一个犹如死胎形状的生物伴着黏液从里面滚落出来,挣扎着往四号机那里爬。真嗣看着这个“孩子”努力哀嚎地求生,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下手,但就在他犹豫之际,零号机就把附近被撞倒的高塔举了起来,狠狠地向它头上砸去......
远处的落日,毁坏的城市,倒立的高塔,四台佝偻着互相扶持的EVA......
明日香绕过附近的碎块,向着中心跑去。当她爬上一个较高的碎块堆积位置,便可以看到处于凹坑中心的三人:
零从插入栓中跑了出来,看到了已经到达地面没多久的真嗣和藤野二人。藤野低着头坐在石头上,真嗣则抓住他的手,站在旁边迷茫但警惕地看着周围。
零在距离他没多远的位置放慢了速度,随后停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藤野。那眼神,如雨天的最后一道雷,如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如人死后最后一次呐喊......它来过,它结束,它离开。
黑衣人的车子从她身旁驶过,前面响起了手铐的使用声,真嗣和明日香的争论声,以及肢体阻拦的碰撞声。零一直只是在远处注视着,但今天的晚风真是狂放,吹得她身体向四周轻微摇摆。当藤野正要被押送上车时,他停了下来,犹如在地面生根般难被推动。藤野转过身,并没有看过零一眼,但却能毫无偏差地对准零的方向跪了下去——一个标准且强硬的土下座......
零鞠了一躬作为回应,但是好像没有鞠下去,或许是身体反对自己这么做,或许心中根本不服输。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时,那辆压着藤野的车已经驶向远方。
“我输了。”她呢喃着,低沉着走过互相埋怨的真嗣和明日香,“跑”过与她背道而驰的工作人员,追赶着即将下山的落日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