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惜字如金,哪怕萧昭鸾主动开口,他也一共只说了两句话,加起来没超过三个字。
话音落下,黑袍人周身魔气流转,自行游走经脉,自成周天,温养受伤的肉身。
萧昭鸾闻言,方才积攒的好感,瞬间跌落大半。
她堂堂一国天子,第一次主动屈尊,亲自为他人疗伤,竟被如此干脆冷漠地回绝。
这位魔剑之主未免太过孤傲冷僻,又不近人情,难以相处。
他不愿暴露真容,大概是面貌丑陋,自觉见不得人,所以天天以面甲遮盖住脸庞。
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
萧昭鸾性格高傲,被拒绝后,自然不会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她甚至没兴趣为大齐招揽这位神秘的魔剑之主,就算他实力强劲,也宛如一个定时炸弹,不值得她费心思。
出了大墓后,若他们大齐的七境修士没有找到彼岸花,再付给他相应的报酬便是。
没有再理会那黑袍人,萧昭鸾自顾自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待萧昭鸾再睁开眼,空荡荡的墓室中,已经没了那黑袍人的踪影。
“人呢?”
萧昭鸾微微蹙眉,环首四顾。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那位魔剑之主不在身侧,她的安全确实很难得到保障。
若非修为倒退回只有七境,实力不复巅峰,她堂堂天子,怎会涉险亲自深入这座大墓?
一番感知,萧昭鸾发现那黑袍人虽然离开了墓室,但留下了气息指引。
墓穴深处,地下暗河流水潺潺,微光幽幽。
循着气息,萧昭鸾在暗河之畔,找到了那道身影。
他脱下了玄色古袍与森严面甲,上半身未着寸缕,胸前、腰腹、后背和手臂处,缠着层层雪白绷带,黑发湿漉漉垂落肩头。
萧昭鸾看清了他的全貌。
肌肉线条柔和匀称,每一寸都十分凝练,显然是长年剑道苦修,所打磨出的完美肉身,既不臃肿也不干瘦,利落舒展。
视线微微上移,目光落在他毫无遮掩的脸庞上。
哪怕是再冷漠的女子,看到这张脸,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萧昭鸾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身为一国之主,萧昭鸾见过的各类英俊男子数不胜数,眼前这人容貌虽然极其出挑。
但也没有俊秀到,世间其余绝色男子,都为之黯然失色的地步。
但这张脸,却恰恰完全符合萧昭鸾的审美。
女子对一位男子产生爱慕,有很多种理由。容貌、身材、能力、才华,亦或是气质等等。
这一刻,萧昭鸾心动的理由很肤浅也很直白。
看到这张脸,一向不近男色的她,想纳皇夫了。
对方也发现了她。
“再往深处的墓室区域在暗河底下,里面有一尊七境巅峰的水生阴兽。”
他指了指地下暗河。
萧昭鸾视线扫过他赤裸的胸腹,一路顺着腹股沟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难为他一次性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萧昭鸾看出来了,他已经和那只水生阴兽交过手,伤势极为严重。
他的腰腹、后背和手臂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十数道伤口,被绷带包裹。
与之相比,之前那只红衣厉鬼所造成的伤势,都算不得什么。
地下暗河是水生阴兽的主场,它能发挥出的实力,远超过不擅水战的同境界修士。
他在水底下完全施展不开,处处受制。
“不急,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下去对付它。”
萧昭鸾道。
“你伤得很重,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萧昭鸾站在他身侧,近距离看着他赤裸的背脊,感觉有些手痒。
“不用。”
他依旧惜字如金。
体内魔气能自主为他修复伤势,只要止住血,便无需其他疗伤手段。
萧昭鸾也看出了这一点,被再次拒绝后,她心中没有丝毫生气,但有些遗憾。
“这也是魔剑带给你的馈赠?看来这魔剑,倒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恐怖,反倒对你大有助益。”
“都说历代那些魔剑之主,个个难以言状,疯狂凶戾,望之不似常人。但你,很不一样。”
萧昭鸾目光毫不掩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穿上衣物,披上黑袍,见他又要戴上面甲。
“有必要吗?此地就你我二人,我已经见过你的真容,你的脸很好看,何必遮遮掩掩?”
他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他的眉很锋利,宛如利剑,眼瞳漆黑深邃。
“你的话有点多。”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能听出来他有些不耐。
“是吗?”
萧昭鸾柳眉挑了挑,面纱下,饱满柔润的红唇微微抿起,凤眸中带着笑意。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不悦,反而心中兴致愈发浓郁。
见过了他的真容后,在萧昭鸾心中,他不再是那个性情孤僻、难以相处,随时可能发疯的魔剑之主。
萧昭鸾看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寻常帝王,看一个实力不俗,但性格乖僻的冰山美人。
他不耐的模样,倒像是美人嗔怒,颇带风情。
“接下来一段路程,我们还要一起走,告诉我你的姓名,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萧昭鸾微笑着说道。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