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京城。
女帝御驾赴边,负责相关事宜的官员早早便开始准备。
路途的粮草辎重、行宫銮驾安排和仪仗供奉,一应调度事宜,都由齐衡来负责。
齐衡是大齐国师之孙,中三境术修,且是极有可能晋升天人的术道天骄,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礼部郎中,正五品官员。
皇城外的官道上,车马云集,禁军肃列。
齐衡手持卷宗,正在一丝不苟的清点辎重,他身姿挺拔,俊秀的面容上带着严肃与认真,未着官袍,一袭月白锦衣衬得气质如玉。
齐衡的身边,站着一名浑身书卷气、作宫中女官打扮的清秀少女。
“哥,这次陛下御驾赴边,我好不容易帮你求来这份差事,你可得负责好,不能有半点纰漏。”
齐清阮道。
“放心吧小妹,为兄会处理好一切。”
齐衡放下卷宗,一脸严肃道。
自接旨领了差事的那日起,他便日夜核对辎重,排布车驾次序,不敢有半点懈怠。
毕竟,这可是在她面前露脸的好时机。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袭红衣的身影,齐衡严肃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他身为国师嫡孙,术道天才,京城有名的才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正五品官员,容貌还十分俊秀。大齐众多世家小姐、将门嫡女乃至皇室郡主,都曾对齐衡表露爱意,但他没有丝毫心动。
因为齐衡在等她。
大齐女帝萧昭鸾。
早在她未曾登基称帝,还只是那位大齐长公主的时候,齐衡便在一次宫廷宴会中,对她一见倾心。
她不似寻常世家女子那般矫揉造作,不似将门出身的嫡女粗鄙鲁莽,也不似皇室那些郡主娇气倨傲。
她的美,是世间独一份的。
她明艳大气,自信而又张扬,宛如一团炽盛燃烧的火焰,无比的美丽耀眼。
她还是大齐长公主的时候,齐衡曾想让祖父齐靖向先帝提亲,成为她的驸马,但那时候的齐衡年纪太小,还未到适婚的年龄。等他到了弱冠之年,她已经登基称帝。
成为大齐的天子后,她励精图治、勤勉修行,一心只有国事和道途。
她不近男色,至今没有立皇夫,也没有让任何男子入宫中侍寝。
这一切,都让齐衡心中对她的爱意与日俱增。
因此,齐衡一直没有成婚,他洁身自好,没有和任何女子接触,专注于自身的修为提升和处理好衙门职务。
他在等。
等她想要成婚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就会发现,原来她的身边还有个这么优秀的人,一直也未成亲,一直都在等着她。
她会被他的真心所感动,等待多年的他会如愿以偿,成为她的皇夫。
不仅如此,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他会成为一名天人境修士,会和自己的祖父一样,成为大齐官场的顶梁柱,成为她最值得信赖和倚重的那个人。
他们会一同努力,让大齐变的更加强盛。
最终,他们的爱情,他们的事迹,会永远流传于大齐的诗文中,供后人传唱。
“哥?”
齐清阮戳了戳齐衡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应,虽然低着头看着卷宗,但不仅瞳孔没有焦距,嘴角还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便知道又陷入了某种幻想中。
“唉。”
齐清阮叹了口气。
大齐京城中,无数人皆言,国师嫡孙齐衡,家世出众,术道天赋异禀,才气惊人,性格端方持重,行事严谨缜密,是大齐乃至整个大陆都最出色的年轻俊彦。
也就大晋近来那位声名鹊起的神威侯世子,同样十分优秀,能在各个方面,勉强与其并肩。
但齐清阮觉得,人家神威侯世子,根本就不是自家兄长能比的了的。
别的不说,就人家那诗词造诣,何等的登峰造极,自家兄长与其相比如萤火之于皓月。
“我走了,我得回陛下身边,你自个多注意点,别出纰漏了。”
齐清阮离去。
没过多久,数道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宗正和大齐一众将门子弟,正在官道上策马奔驰,朝京城的大门方向而去。
宗正锦袍华服,腰悬长剑,眉眼间带着纨绔子弟惯有的桀骜和骄横,一路纵马横冲直撞。
身为大齐武官之首、上诸国大将军宗弼的嫡子,宗正在京城向来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几乎没有人敢招惹他。
但也有一人例外。
宗正远远看见正在调度车队物资的齐衡,当即眉头一挑,他调转马头,朝齐衡冲去,扬起马鞭让骏马加速。
马蹄声惊扰了低头查看卷宗的齐衡,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奔马,恪谨俊秀的面容上升起一抹厌恶。
最终,奔马稳稳停在齐衡身前,扬起一片飞尘。
宗正翻身下马,围着齐衡打量了他一圈,大大咧咧的说道。
“哟,这不是齐大公子吗?这督办銮驾的差事,别忙活了,交给本公子吧。”
齐衡没有看他,继续低下头看卷宗,神色淡然道:“陛下钦定,由我全权调度銮驾赴边一应事宜。”
说罢便不想再理会宗正。
“陛下远赴边关,路途风霜艰险,岂是你一介文弱书生能打理妥当?你平日里吟风弄月、舞文弄墨,车马行营和沿途安防,这些你懂吗?”
宗正扬了扬下巴,嗤笑一声。
齐衡没有再回应,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
他和宗正向来不对付,他们一人身为武官之首的嫡子,一人身为文官之首的嫡孙,分别还是同级别的兵部郎中和礼部郎中。
但宗正只是看他不顺眼,而他对宗正是发自内心的厌弃和憎恶。
齐衡知道,宗正也对她心存爱慕。或者说,大齐年轻一代中,大部分都对她心存爱慕,只是基本上没有人都敢表露出心意。
但齐衡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宗正不过是个仰仗父荫的蠹虫,一个胸无点墨且粗鄙不堪的武修,有什么资格爱慕她?心中存在这样的想法都是对她的亵渎。
见齐衡不再搭理自己,宗正觉得无趣,毕竟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差事,他也没有真的胡搅蛮缠下去,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