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落下来的时候,王星宇后颈的汗毛全竖了。
不是冷。不是热。是那种被人从万里之外隔着云层盯住的感觉。像有根极细的针,从高墙方向穿过整片天空,扎在他眉心正中。
银色光柱从高墙方向贯穿天穹。银光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出现细微扭曲。云层在银光边缘碎成极小的颗粒,像被碾成了粉。
光柱中的人影缓缓凝实。身形瘦高,面容模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极清晰。银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像两面镜子。只是照着。
仙圣主宰分身。一缕意识投射。
超神境巅峰之上的压迫感从万里之外碾过来。王星宇脚下的碎石都在震。细碎的石粒从地面弹起来,又落下。又弹起来。
“人皇传人。” 仙圣分身的声音从银光柱中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头里,震得耳膜发疼。“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王星宇以守护之域硬接第一波威压。金色光壁从脚下铺开,贴着王宫废墟的碎石向四周蔓延,将银光渗透的法则扭曲挡在废墟之外。光壁在银光的冲击下向内凹陷了半尺,像被压弯的膜。没碎。
昊天在识海中极快极快地说:“他的能量与万魂狱银纹、高墙银雾同源。同源度超过九成。”
“同源。” 王星宇重复了一遍。
“分身是投射,本体在门后。他受天渊法则排斥 —— 每维持一刻战力,能量衰减速度加快一成。”
叮叮从工坊方向冲出来。银锤在手里攥得极紧,指节泛白。她身后跟着那个年轻的地精工匠,怀里抱着一个半成品的暗金色阵盘。
叮叮看了一眼银色光柱,又看了一眼王星宇。嘴唇动了两下。
“造物封禁大阵。” 她说,“先祖留下的。用全域地脉的力量压银光渗透。我启动。”
她没等王星宇点头。转身往工坊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声音极快:“你撑住。”
王星宇已经把血饮神剑拔出来了。剑身上四道银痕同时亮起。暗血色的剑光与银光柱在空气中碰撞。两股力量交界的边缘,法则碎成极细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你要的东西。” 王星宇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极稳,顺着剑光往上飘。“我身上没有。”
仙圣分身没有动。银色的瞳孔微缩了一瞬。像两面镜子同时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波纹极浅。但确实动了。
“你怕的东西。” 王星宇握剑的手收紧了一寸,指节硌得剑柄微响,“我身上全是。”
时空秘法在脚下炸开。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仙圣分身与银光柱之间的能量链路旁。昊天标注出的三处节点在识海中亮着,像三颗金色的星。
他以杀神之力化作极细血色丝线,从能量链路的间隙切入。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三处节点同时断裂。
银光柱供给被斩断三成。
仙圣分身的银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像两面镜子同时起了涟漪。波纹极浅。但确实动了。
“你比上一任,更知道怎么用那把剑。”
王星宇不答。以守护之域硬接仙圣分身第二波威压。金色光壁在银光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要碎的玻璃。左肩旧伤在威压中崩裂。血从袖口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剑格上积了一小洼。
他再次切入能量链路。第四次断链。切入角度偏了半寸。银光从链路边缘的缝隙中反噬出来,在他左臂上划出一道灼痕。与旧伤位置重叠。皮肉翻卷,焦黑的边缘冒着极淡的银烟,皮肉焦糊的味道飘过来。
他闷哼了一声。左手握剑的力道没松,反手将血色丝线收回,重新校准角度。第五处节点断裂。
“剑怎么用。” 王星宇说,“我说了算。”
仙圣分身的能量在衰减。昊天标注的曲线在识海中持续下坠。每维持一刻战力,衰减速度加快一成。
王星宇以杀神之力在仙圣分身与银光柱之间反复穿插。每一次切入都斩断至少一处能量节点。银色光柱在一次次断链中从粗变细,从亮变暗,像被掐住的灯。
叮叮的造物封禁大阵启动了。
地精王国全域地脉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地脉光芒从地下涌上来,沿着废墟的石缝往上爬,在王宫废墟外围织成一张极密的暗金色网。银光渗透被网面挡住,在暗金光壁外嘶嘶作响。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滋滋冒白烟。
青冥和苍玄从侧翼动了。
青冥的修罗刀上三味真火拉出红莲色的火环,将仙圣分身与外围银纹之间的最后一条能量链路斩断。火星四溅。苍玄的龙皇咆哮从另一侧轰过来,将银光柱底部的银纹节点震碎。
仙圣分身的身形在银光柱中晃了一瞬。像一盏快要灭的灯,被风从两边同时吹。
仙圣分身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极轻。像冰层从内部裂开,咔的一声。
“有意思。你拖得住我一道分身 ——”
银色光柱骤然扩散。从极细变极粗。从极亮变极暗。银色的光在扩散中变成了暗银色,像烧过头的铁。
仙圣分身以最后的力量,激活了遍布天渊的银纹渗透节点。
高墙。万魂狱。时光墟。
三道封印同时剧震。封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地面在震。天空在震。
王星宇怀中三块通天之塔碎片同时发烫。像三块烧红的炭。血饮神剑上三道银痕同时亮起。剑身表面,第四道银痕的模糊轮廓正在浮现,一点点清晰。
昊天在识海中炸开:“他在用分身引爆三道封印的共振!”
王星宇握剑。左臂的灼伤在握剑时被扯动,刺痛从伤口处窜上肩头。他把剑柄换到右手掌心压实。四道银痕的轮廓在剑身上同时亮起,亮得刺眼。
“那就先破他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