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王宫废墟前的石阶上,叮叮以女王身份完成第一次族议时,天边的银色已经漫过了地平线。
像一层银色的潮水,慢慢往上淹。
她将暗影战旗与地精王旗并列插在石阶两侧。双旗共振的光晕暗金掺着暗黑,覆了整片王宫废墟,像一层光罩。
暗影军团从旗面涌出的速度快了一倍。叮叮以造物法则重编了战旗与暗域的法则通道,军团召唤的灵力消耗,压到了原来的一半。
“地精王国,从今天起,是全渊抗魔联盟铸造中心。” 声音透过战旗共振传遍废墟,撞在残墙上又弹回来。“地精族造物传承,向全联盟开放。”
部落首领里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瘦高的老地精走出来。左耳缺了半截,断口结着暗红的痂。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指节肿大变形。站定,微微欠身,没跪。
“女王殿下。” 声音沙哑,像卡着沙。“为全联盟铸装备,会拖慢重建。我们只剩三成人了。”
叮叮看着他。
“地精族被围的时候,” 她说,字字清楚,“只有王星宇来救。”
老地精沉默三息,点点头,退回人群。
没人再反对。
叮叮转身走向王星宇时,昊天正在识海中推演全渊战局。暗影军团九路驰援已全部出发。青冥领第一路驰援东南三处危急据点。苍玄领第二路驰援西北。楚幽的暗夜谍网全渊同步动作,假数据体系干扰着万族盟暗棋传讯网。
星紫萱率星源族精锐从西北回防太初圣地外围。米歇尔以混沌之翼从幽冥海飞来。两族联军在太初圣地外围牵制着魔族主力。
“万族盟暗棋的全渊攻势已经全面发动。” 昊天声音压着紧迫。“至少三十个弱小种族被灭族。二十个正在被围攻。魔族天渊分坛残部正往高墙防线移动,带了大量银纹封存器。”
“凌虚大帝那边呢。” 王星宇问。
“重伤。” 昊天顿了一拍。“高墙第七战区一段城墙大面积银纹蔓延。凌虚大帝以帝级本源强封域外邪魔通道多日。本源已烧过七成。”
王星宇把血饮神剑收回鞘中。剑身四道银痕入鞘瞬间暗了一瞬,又慢慢亮回来,像呼吸。
他转向叮叮。
“地精王国交给你了。”
叮叮点头,从怀里取出碎裂的万族令旗,递给他。
“这个给你。” 她说。“令旗碎了,但源血标记还能当追踪锚点。万族盟暗棋还在全渊活动。拿着它,能找到残余据点。”
王星宇接过碎旗,收入怀中。碎旗与血饮神剑的四道银痕泛起极淡共鸣,旗面残余的源血标记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铸造中心第一批装备,” 叮叮接着说,“星轨增幅器、混沌之翼护符、暗影战旗便携版、密道通讯节点。已经备好。你带到高墙去。”
王星宇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炼的。”
“炼战旗的时候顺手。” 叮叮说。“造物传承回来了。炼东西比之前快。”
她没多说。他也没多问。
王星宇转身要踏入时空裂隙时,废墟东侧的临时工坊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轻的地精工匠抱着粗布包裹,从废墟后面冲出来。跑得太急,在碎石上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他稳了稳身子,冲到叮叮面前,把包裹往她手里一塞。
“女王殿下!第一件!刚赶出来的!”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手指上沾着没干的暗金色铸造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星轨增幅器。按您给的图纸走的。”
叮叮接过包裹,打开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增幅器躺在粗布里,表面纹路还带着铸造余温,暖乎乎的。她抬头看了年轻工匠一眼。
“手烫了没。”
“没。用了湿布。” 他嘿嘿笑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子,蹭上一道灰。
叮叮把增幅器递给王星宇。
“第一批第一件。” 她说。“拿去用。”
王星宇接过增幅器。入手温热。暗金色纹路在掌心里亮了一下,与血饮神剑的银痕泛起极淡共鸣,麻酥酥的。他把增幅器收入怀中。
时空秘法在脚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是高墙防线方向。银灰色空间乱流从裂隙边缘溢出来,裹着极淡极冷的银色雾气。和万魂狱银纹、时光墟碎光,完全同源。
王星宇踏出一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叮叮一眼。
“活着。”
叮叮攥紧银锤。锤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暗金色造物法则从指缝渗出来,在锤面上凝成一层极薄的纹路,像镀了层金。
“你也是。”
王星宇踏入裂隙。
身后,叮叮转身面对残存族人。双旗在她身侧展开,共振光晕覆住整片废墟,把银色天光挡在外面。
“所有能拿锤子的,” 声音透过战旗共振传遍废墟,“跟我进工坊。”
裂隙合拢。
高墙防线方向,银色已经漫过天际线。楚幽的谍报一条接一条砸进识海,一条比一条急。
昊天的推演在识海中铺开全渊战局图,上百个光点在各处闪烁,代表被围攻的种族聚居地。暗影军团九路驰援已经全部接敌。青冥和苍玄的传讯夹杂在战报里涌进来。
王星宇在时空通道里握紧血饮神剑。剑身上四道银痕同时亮起,与怀中碎旗的源血标记产生共振,嗡嗡的。
通道尽头,高墙防线的轮廓在银雾中浮现。城墙上的守护符文近三分之一裂了纹。暗紫色雾气从裂缝里渗进来,像渗开的墨水。
九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出口。手臂缠着洗得发白的绷带,正用牙咬着绷带一端往紧里缠。他看见王星宇,只点了下头。
“酒还留着。” 他含糊着说,因为咬着布。“等你回来喝。”
王星宇踏出通道。脚下是第七战区的碎石地面。头顶是正被银纹渗透的城墙。远处天际线上,从地底往上渗的银色,已经漫过半边天,亮得晃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
“凌虚大帝在哪。”
九长老往城墙深处指了指。那里有扇暗金色的门。门缝里渗出的光极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就晃。
王星宇朝那扇门走去。门缝里的光忽然亮了一瞬。极短。像有人在门后勉强抬起眼皮,确认来的人是谁。然后又暗下去。
九长老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手臂上的绷带松了一截,他咬着布条重新缠紧。牙齿陷进布里,渗出血印也没出声。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只眼角扯了一下。
王星宇站在门前。暗金色门面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与血饮神剑上的银痕走势一致。他伸手按在门面上。人皇血脉从掌心涌入。门纹亮了一层,像活过来一样。
门后传来极轻的咳声。沙哑。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弱。像风吹过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