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百果城,许府。
一道清冷遁光自城外破空而来,刚入百果城上空,便有数道阵光微微亮起,像是察觉到了金丹修士的气息。
不过下一刻,那些阵光便迅速沉寂下去。
因为来人不是外敌。
而是聂文倩。
她刚刚入城,便感受到整座百果城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城门处戒备森严,战堂修士来往匆匆,四方阵基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护城大阵虽未真正开启,却已经处于随时可激发的状态。
城内的众修士也比平日安静了许多。
不少人抬头望向聂文倩所在方向,神色惊疑不定,显然已经察觉到不久前城外那一场惊变。
聂文倩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剑如何了?
先前她虽及时赶到,挡下了青铜鬼面金丹修士的杀招,又亲手给许天剑喂下疗伤丹药,可那一击毕竟是金丹修士全力出手,更动用了三阶灵矛。
许天剑只是筑基圆满。
哪怕他根基再深,剑道再强,也终究没有真正跨过那道天堑。
想到许天剑坠落时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模样,聂文倩眼底便不由浮现出一抹寒意。
青铜鬼面修士。
还有那隐藏在背后之人。
此事,许家绝不会就此揭过。
遁光落入许府。
守在府门处的几名修士见到聂文倩归来,连忙行礼。
“见过老祖!”
聂文倩脚步未停,只是问道:“天剑在哪?”
其中一名地卫连忙道:“回老祖,天剑堂主已被送入内府丹室,天阳堂主正在亲自诊治。”
聂文倩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几名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再抬头时,聂文倩早已不见踪影。
许府内府,丹室外。
此刻这里早已聚满了人。
许天成、许天魄、许天睿、陈菲月、安诗悦等人皆在。
一个个神色凝重,目光不时望向紧闭的丹室大门。
丹室内,一股股浓郁药香不断逸散而出,夹杂着血腥气与灵力波动。
许天成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
自父亲“闭关”之后,他执掌许家,哪怕面对外来家族步步试探、城中暗流汹涌,哪怕面对莫家求援、兽潮压境,他也始终保持冷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许家家主。
他不能乱。
可今日不同。
许天剑是许家战堂堂主,是许家年轻一辈中最锋利的一把剑,更是他的亲弟弟。
若许天剑真有个三长两短,许天成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如今这份冷静。
“天成。”
一道声音传来。
许天成猛然转身,见聂文倩走来,立刻上前行礼。
“姨娘。”
聂文倩看了他一眼,问道:“天剑情况如何?”
许天成摇头,声音低沉:“天阳和天仁他们还在里面诊治。刚送回来时,天剑气息极弱,胸骨断裂多处,五脏受震,经脉也被那金丹法力震伤。”
聂文倩眼神微沉。
她虽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许天剑伤势如此严重,心中仍旧一痛。
陈菲月走上前,轻声道:“文倩姐,你刚与金丹修士交手,境界又尚未完全稳固,先坐下调息片刻。”
聂文倩摇头。
“我无碍。”
丹室之中。
许天剑躺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衫早已被血染透。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被取下,露出一道道狰狞伤口。
最严重的,还是胸口那一道被黑煞灵矛余威震出的伤势。
那股金丹法力阴冷霸道,如跗骨之蛆般残留在他经脉与脏腑之间,若非聂文倩先前以金丹法力替他压制,又喂下三阶疗伤丹药,只怕这残留法力早已侵入心脉。
许天阳站在寒玉床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身后,几名丹堂炼丹师不断递上丹药、灵液与银针。
许天阳如今已是二阶巅峰炼丹师,放眼整个百果城,论疗伤救命之术,除去昔年的许长生之外,便属他最为精通。
可即便如此,面对许天剑这等伤势,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护心丹。”
一名炼丹师立刻递上玉瓶。
许天阳倒出一枚青色丹药,化入灵液之中,小心送入许天剑口中。
“续脉散。”
又一名炼丹师连忙上前,将一小撮淡金色药粉洒在许天剑几处经脉受损最严重的位置。
药粉刚一落下,便立刻化作细密灵光,顺着伤口渗入体内。
许天阳双手结印,指尖灵力化作细丝,一点点探入许天剑经脉之中,将那股残留的阴冷金丹法力强行牵引出来。
嗤——
一缕黑气自许天剑伤口处溢出。
黑气刚一出现,便如活物般扭曲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
许天阳脸色微白,却没有退缩,指尖丹火骤然升起,将那缕黑气尽数焚去。
“果然是金丹法力残留。”
他低声开口,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再晚半个时辰,这股煞气入了心脉,怕是会损及根基。”
旁边几名炼丹师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损及根基。
对于许天剑这样的筑基圆满修士而言,这四个字几乎比重伤还要可怕。
他将来是要冲击金丹的人。
若根基受损,莫说结丹,便是日后剑道修行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许天阳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灵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室外,众人等待得愈发焦急。
尤其是许天魄,他来回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石柱上。
“该死!”
石柱微微一震。
许天睿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冷静些。”
许天魄眼中满是杀意:“冷静?天剑哥差点被人杀了!这分明就是冲着我许家来的!”
许天睿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但越是如此,越不能乱。对方是金丹修士,敢在百果城附近动手,必然后手。”
许天成没有开口。
可他的脸色,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丹室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许天阳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袖口还沾着血迹。
众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聂文倩一步上前。
“如何?”
许天阳先是向聂文倩行了一礼,随后看向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无碍了。”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许天成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聂文倩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天阳继续道:“天剑哥伤势虽重,但好在救治及时。姨娘先前喂下的疗伤丹药护住了他的心脉,又以金丹法力压住那股黑煞余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我已经将他体内残留的金丹煞气拔除大半,剩余少许残留,也已经被丹药封在几处支脉之中,不会再伤及根基。”
许天成立刻问道:“会不会影响日后修行?”
许天阳摇头:“不会。”
众人心中又是一松。
许天阳看了一眼丹室内昏迷不醒的许天剑,语气认真道:“不过天剑哥这次伤得太重,胸骨断裂七处,五脏受震,经脉多有撕裂,气海也因强行施展剑诀而出现震荡。”
“短时间内,他不能再与人斗法,更不能动用剑诀。”
“否则伤势反复,才真正可能留下隐患。”
聂文倩问道:“需要多久?”
许天阳沉吟片刻,道:“若按寻常疗伤之法,至少一年。但许家丹药充足,又有寒玉床温养肉身,我会每日为天剑哥调理经脉,再辅以续脉丹、养元丹、护腑丹等丹药。”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便可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