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力都还没到。
赤霄宗的搜索队之前被我们的假标记引了两次,现在反应过来了,正在重新分配兵力。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至少还要半炷香。
七曜宗还在入口回廊纠结林墨失踪的事,但寻灵盘显示有七曜宗的另一支队伍被忘忧草的波动激活了方向感应,从西北岔路拐过来了。
另外紫云宗有一队主力在附近,金仙带队。”许佳佳看着阵盘上分布的小光标,实时更新。
“赤霄宗先到。”苏灵儿盯着另一个方向,那里显示的赤红色光点移动得最快。
楚鸿羽点了点头。
“那就先等赤霄宗。
他们来了之后,散布新的诱饵——把忘忧草开始绽放的消息放出去,只放半句,‘花开了,神药即将成熟’,另外半句别说。
半个时辰之内,周围的势力都会到。”
赤霄宗的人马果然最先赶到。
三十余人统一赤袍,天仙九重带队,腰间佩剑剑格上镌刻着赤霄宗内门弟子的专属火焰纹。
带队弟子是之前在火龙祭坛丢尽体面的那位削瘦男子,他一进谷就先朝两侧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楚鸿羽的灰袍身影,才将目光投向黑土中央的忘忧草。
天仙九重的他比那些天仙六七重的散修眼光更高,一眼就看出这株灵草的气韵与普通的灵草不同——那片淡金色叶脉光泽,那种神魂自然沉静的感觉,做不了假。
“清场。”他举起手中剑令,“赤霄宗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退出山谷。”
正在混战的散修群短暂地停了一息。
有个断了手臂的散修咧嘴笑了出来,笑声带着血沫。
还有一个被削掉耳朵的猎队首领侧着脸朝赤霄宗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有人退。
开什么玩笑,神药在面前散修都杀红了眼,谁还在乎宗门?
散修们互相交换眼神,暂时停止内斗,转而一致对外——这是散修的本能,跟狼群被逼到悬崖边会短暂抱团一样,不持久,但够疼。
赤霄宗弟子们拔剑列阵。
金仙以下的对决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讲任何章法了,人数占优的一方法术和剑阵一齐轰过去,挡不住就被撕开缺口。
散修群的临时联盟被赤霄宗的火焰剑阵从正面压制,当场被轰飞七个人,其中三个修为偏低的地仙落地前就已经成了焦尸。
楚鸿羽看了看剩下的散修数量——还有不到十个,不足以牵制赤霄宗的阵型。
于是他打开传讯玉简,给刚才到达附近但是没有进入山谷的一队七曜宗弟子发了一条匿名指引:“赤霄宗封谷,忘忧草被他们独吞,入口在正东偏北第三重空间褶皱后。”
这条指引每个字都是真的。
赤霄宗确实在封谷,忘忧草确实在他们控制范围内,入口的位置也精准到褶皱层数。
唯一没说的是——封谷的不止赤霄宗。
七曜宗的弟子很快赶到,带队的恰好是之前追寻林墨失踪的那批人,对赤霄宗本来就有宿怨。
他们在入口裂隙处看了一眼赤霄宗弟子背影上的火焰纹章,根本没问是谁发的传讯,直接拔出短刀从后排杀入。
战局从一致对外瞬间碎成三方混战。
赤霄宗弟子腹背受敌,有人被七曜宗的无痕刃从侧翼捅穿了肩膀,才发现后排根本没来得及调转剑阵的方向。
楚鸿羽从系统商城里用低保反派点兑换了一缕真正的忘忧香——系统提供的神魂类气息商品,不含任何毒副作用,唯一的实际效果是闻到的人会自发产生一瞬“神药即将成熟”的直觉,判断力略微下降,贪念上升。
他将忘忧香沾在指尖,从夹层底部的通风口弹入下方谷厅,气息在两息内通过谷底的空气循环散开。
“你们闻到了吗?”一个满脸血污的散修忽然停住了砍向对手的刀锋,鼻翼微张,刀尖转向了忘忧草的方向,“忘忧草的花瓣——它在动!”
忘忧草的幻忧草花苞确实在动。
在忘忧香的激发下,花苞外侧最外层花瓣有了一个极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变化——它的色泽亮了一分。
几息后,第一片花瓣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舒展。
神药即将绽放。
“花开了!”这个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散修、赤霄宗、七曜宗——都看到了那轻微的舒展。
没有人知道忘忧草绽放需要多久,但所有人都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于是山崩地裂般的混战再次爆发。
赤霄宗为了守住忘忧草前最后几尺站立距离,把宗门发给内门弟子的保命禁器——一道封印着一缕上古天火的天火符催动到了极限。
符纸在老弟子手中撕裂,天火从符纹中倾泻而出,直接将七曜宗前排三名弟子淹没在火浪中,惨叫声被火浪撕裂得只剩下半个音节。
七曜宗领队的金仙将一面护心镜抛向空中,护心镜上以精血为引激发出一道上古封印的投影,将残余的天火堪堪挡在阵前。
护心镜被天火烧得通红,镜面裂纹扩散成蛛网状,金仙握着镜框的手也在发抖。
散修群被天火余波震散,又迅速聚拢回来——聚拢他们的不是纪律和指挥,是忘忧草即将绽放的花苞。
有个散修直接从地上捡起死去同伴的断刀冲回人群,砍倒了两个只顾盯着草发呆的赤霄宗弟子,自己被第三个弟子一剑捅穿腰肋,身体歪倒的瞬间,手指的朝向依然是那株淡金色的灵草。
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
谷底的碎石地已经被血浸得泥泞,靴底踩下去会发出被血吸住的轻微拔丝声。
黑土周围三尺范围内的地面上至少叠了七八具尸首,有个赤霄宗弟子倒下去的时候距离忘忧草只有一臂远,他的手指在泥里抓了一下,抓到的是另一个散修已经断裂的剑柄。
尸体面朝着忘忧草,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被砍的痛楚,而是一抹遗憾。
楚鸿羽在夹层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冷淡而专注,像一位在画评会上默不作声扫完全部作品的收藏家,在寻找最合理的整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