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红着眼跟他争执的木子，心里只觉得烦躁。
他记忆里的李木子，理智、清醒、遇事从来不乱方寸，活得通透又体面。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歇斯底里，步步紧逼，一点从容样子都没了。
洛天双手插进裤兜。
“木子，说实话，我真的受够了。”
“这两年，你给我的压力，有形的无形的，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当初你想结婚，我二话不说配合你结了。你想要孩子，我也全程配合你。多少次跑医院，折腾各种偏方、各种流程，为了备孕，所有奇怪的方式我全都顺着你来。”
“我能做的、该配合的，我一样没落下。我有孩子的，所以我没有问题，最后怀不上，我真的尽力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芬迪就是我的客户，仅此而已。她性格开朗、通透有趣，跟她相处我轻松，这有错吗？是你自己心眼太小，划定所谓的底线，非要觉得我越界。”
“我是个男人，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我也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尊严，不能事事都被你管死、拿捏死！”
话说到这份上，洛天直接抛出了狠话。
“既然我们过得都这么累，彼此都不舒服，那就先分开一段时间。我搬去工作室住，大家都冷静冷静，给彼此一个喘气的机会，行不行？”
木子听完这话，只觉得心彻底凉透了。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这么多年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
好在老天有眼，他们没孩子，她还不至于彻底被套死。
她看着自私又冷漠的洛天。
“你是我老公，安稳家庭、顾家负责，本来就是你天经地义该做的事！”
“从谈恋爱到结婚，我哪件事是逼你的？所有决定我哪次不是提前跟你商量？”
“备孕受苦的是谁？吃药、打针、跑医院、调理身体，遭罪的全是我！”
“你自己拍拍良心想想，这些年你烂摊子有多少？你前妻的破事、你乱七八糟的桃花、你母亲的人情世故、你家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麻烦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在背后帮你摆平兜底？”
“我累死累活帮你收拾所有烂摊子、撑着整个家，不是让你心安理得、肆无忌惮出去跟别的女人调情暧昧的！”
可不管木子怎么委屈愤怒，洛天一点愧疚都没有。
他懒懒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又冷漠，一脸无所谓。
“你看，你闹，我烦，两个人天天不痛快。这叫健康的婚姻吗？”
“说白了，你所有的紧绷、所有的管束，都是为了你自己，从来没考虑过我累不累。”
木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颠倒黑白的样子，彻底不想吵了。
再多争辩都是浪费力气，跟听不进人话的人讲道理，纯属自取其辱。
“行了，不吵了。你既然提出问题，那我们就解决问题。”
洛天立刻接话，没有退让的意思。
“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搬出去，一个人住工作室，互不打扰。”
这一刻的李木子，反常的平静。
刚刚所有的争吵、愤怒、委屈，好像一瞬间都沉下去了。
她不再扯着嗓子争执，只是静静看着洛天，眼神认真。
“洛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芬迪了？”
“你要是真喜欢她，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只要一句实话。”
洛天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大大方方认了，还带着理所当然。
“是，我确实喜欢上她了。但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们从头到尾，就只是一起吃饭、聊天，没有半点越界的事。”
听到这句承认，李木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碎干净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托付了十多年的男人，她实在嘲讽自己当初的决定。
“当初我为什么选你当老公？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我以为你年纪到了，该风流的、该玩的，年轻时候都经历过了。到了这个岁数，你收心了、沉稳了，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能做一个靠谱的好老公。”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结婚之后，爱上一个才认识两个月的女人。洛天，你这辈子活成这样，作为一个男人，你真的太失败了。”
可这些掏心掏肺的话，根本打动不了洛天。
他心里反倒越发认同芬迪之前说的那些话。
这段婚姻太压抑了，木子就是控制欲太强，时时刻刻想管着他、打压他，把他捆得死死的，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都不留。
洛天脸上没什么愧疚，反倒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逆反成功之后的固执。
“婚姻是几十年的事，一辈子那么长。现在这个社会，谁一辈子只认识几个人、一百来个人？这辈子路上会遇到形形色色太多人了，谁能保证一辈子不会对别人有好感？”
“我一直发乎情止于礼，我克制得住自己，我从来没做过实质性对不起你的事。所以木子，你真的太苛刻了。”
李木子的眼泪毫无预兆，顺着脸滑了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洛天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姿态很明显，就是想让她走，想结束这场对话，逃避所有的问题。
李木子看着冷笑一声。
“止于礼？”
“要不是芬迪跟你保持距离、不肯跟你更进一步，你能守得住分寸？你是男人，是我老公，你装什么柳下惠？骗谁呢！”
“行，你非要分居可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分居的后果是什么。”
洛天站在敞开的门口，侧过身子，扭过头。
“木子，别逼我了。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行不行？”
李木子没有去管脸上的眼泪，忽然笑了一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洛天，你千万别后悔。”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间让她恶心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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