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蹲下来,没有说“想不想奶奶”之类的话,而是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手心。
“热不热?”
“不热。”
“渴不渴?”
“渴。”
保姆从包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圆圆两只手捧着,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完还“啊”了一声,像大人喝酒那样。
保姆笑了,接过水杯,用纸巾擦了她嘴角的水渍。
“排骨炖好了,回家吃。今天有圆圆喜欢的玉米。”
圆圆眼睛亮了,拉着保姆的手要上楼。
保姆牵着她走了两步,圆圆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吴霄。“叔叔,你不来吗?”
吴霄看了保姆一眼,保姆笑了笑,说:“家里还有房间,吴先生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下吧。圆圆妈妈说了,您想学怎么带孩子,光白天带出去玩可不够。”
其实这是之前就说好的,只是没想到林静姝还会提前和保姆交涉好。
吴霄点了点头,跟着上了楼。
进门换鞋,圆圆蹬掉自己的小皮鞋,光着脚跑去客厅。
吴霄跟在后面,看着保姆弯腰把圆圆的鞋摆正,放好,自己的鞋也放好,再把客人鞋放在最外侧,动作有条不紊。
“圆圆,洗手吃饭。”保姆提醒着。
小丫头从客厅跑过来,够不着水龙头,保姆搬了一个小凳子垫在她脚下,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
圆圆自己搓手,搓了两下就要关水,保姆说“还没洗干净”,她就又搓了几下。
怎么看都有些敷衍。
可是保姆不会跟她敷衍,挤了洗手液在她手心里,“手心、手背、手指缝,搓到起泡泡”。
小丫头只能照做,搓出一手泡泡,举到吴霄面前。
“叔叔看,泡泡!”
吴霄说道:“看见了,好厉害。”
小丫头这才满意地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干净。
餐桌上一碗排骨、一碟青菜、一碗米饭。
保姆解释说,圆圆一天吃四餐,晚上七点的时候会再吃一餐,我们那个时候再吃。
小丫头坐在儿童椅上,保姆把排骨的骨头去掉,肉撕成小块放在她碗里。
小丫头自己用勺子舀,舀不起来的时候就用手抓,保姆没有纠正她,只是在旁边放了一张湿毛巾。
吃完一小碗,说“还要”。
保姆给她添了半碗,又把青菜拌进饭里,说“吃完这个喝汤”。
小丫头吃完了,保姆才端上汤,汤是排骨汤,用吸管喝的,圆圆吸得很响,保姆没有说“不要出声”,只是笑着说“吸慢点,别呛着”。
吴霄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这一切。
当爸爸这件事,光靠想是不够的,得动手。
吃完饭,圆圆从椅子上下来,跑回客厅看动画片。
吴霄便陪着她看动画片。
小丫头指着电视里的那只粉色的猪说“这个是佩奇”。
吴霄说:“嗯,我认识它。”
“佩奇喜欢吃意大利面。”
“嗯。”
小丫头转头看着他,“叔叔,你有没有在听?”
“有啊,我很认真的在听。”
“那你说佩奇喜欢吃什么?”
“意大利面。”
小丫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
保姆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坐在圆圆旁边。
“圆圆,洗澡了。”
“不要。”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身上有汗,洗完了香香的。”
小丫头想了想,“那我要泡泡。”
“好,给你打泡泡。”
保姆去放水,圆圆自己把兔子和遥控器放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去浴室了。
小丫头洗完澡出来,换了一件小睡裙,头发湿漉漉的,保姆用毛巾帮她擦。
小丫头跑过来,湿头发蹭了吴霄一袖子。
“叔叔,我香不香?”
“喷喷香。”
小丫头笑了,跑去镜子前面照了照,又跑回来。
“圆圆。”吴霄提议道:“我们玩玩具吗?”
“好啊,我有很多很多玩具,有发光的照相机、会跳的青蛙……”
圆圆拉着吴霄跑到她的玩具角,蹲下来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塑料照相机。
“叔叔,我给你拍照。你笑一个。”
吴霄配合地咧嘴笑了一下。
圆圆按下按钮,相机亮了一下,发出“哔”的一声,没有照片出来,但她很满意。
“好了。叔叔你很好看。”
她又翻出一只绿色的塑料青蛙,拧了两圈发条放在地上,青蛙开始一蹦一蹦地往前跳。
圆圆拍着手笑,跟着青蛙爬来爬去,小睡裙的裙摆在地上拖来拖去,保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缩回去了。
捣腾玩具、看会动画片,不知不觉就临近九点了。
圆圆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只小猫。
“奶奶,我要睡觉觉了。”
她揉了揉眼睛,自己站起来抱着兔子往卧室走。
吴霄跟过去,她已经爬上床了,兔子放在右边,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伸在外面。
保姆走过来坐在床边,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住在一个大森林里……”
圆圆的眼睛慢慢闭上,睫毛不再动了。
保姆讲完三个故事,站起来,看了吴霄一眼,轻声说“睡着了”。
她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吴霄站在门口,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圆圆睡得很沉,兔子在她右边,两只手伸在外面像在投降。
他把门缝合上,转身去厨房找保姆。
“王阿姨,圆圆早上几点起?”
“七点左右。醒了会自己下床,跑过来敲我的门。有时候也会赖床,在床上跟兔子说话。”
吴霄点了点头,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备忘录。
今天学的——洗手要搓泡泡,手心手背手指缝;吃饭用手抓不拦着,桌边放湿毛巾;洗澡水温三十八度,沐浴露粉色。
手机震了一下。
林静姝发消息问:“圆圆睡了?”
鸡皮蒜毛的小事,聊了十几分钟。
吴霄去客房洗了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罩有一只小飞虫的剪影。
隔壁房间偶尔传来圆圆翻身的细微声响,不一会儿又安静了。
吴霄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关于小丫头的点点滴滴。
好像更加期待儿女的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