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尽欢而散。
在秦松依依不舍的强留之中,陈霄还是选择了离开,院中,由秦心悦相送。
“周末是镜黎的生日,你知道吗?”她问。
“知道。”他答。
秦心悦好奇的打量着身旁这个少年,从何时开始,自己对其的印象有所改观了?虽然只有一点,但似乎有些不可收拾。
“周六的生日宴会,她邀请你了吗?”
“嗯。”
闲言碎语,很快来到院前,静谧的行道与明亮的路灯将此地衬得柔和,而两道影子被映得狭长,却没有一丝交集。
“有劳送行,我该走了。”陈霄言劝止步,转身欲离。
然而秦心悦忽然抓住他衣角,似是应激,她还是来时那身装扮,故而从形象上看着着实玉软花柔,楚楚可怜之态令人心动。
她一副别扭神态,俏脸上含焦急,杏眸中藏傲娇,就这般微微抬头盯着转过身的陈霄,与其平静眼瞳迎面而对。
她一时没有说话。
“还有事?”陈霄淡然询问。
听得声音,秦心悦这才松手,如触电般退了数步,嘴里干咳几声,侧目而视道:“呃……镜黎的生日宴会会有很多少爷公子参加。”
陈霄并不理睬她笨拙的掩饰:“与我何干?”
秦心悦一听此言,这些羞念便瞬间荡然无存,柳眉蹙紧,恨恨瞪向眼前人,似恨铁不成钢,咬牙开口。
“与你何干?”
“你是真傻假傻?这么装模作样!”
“镜黎喜欢你,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个公子少爷,为什么非要参加镜黎的生日宴会?不就是图她长得好看嘛!”
“也是,你从县里来的,不知道这都市里这些圈子是什么情况,情有可原,但你就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其中内涵吗?”
“你好歹也是一个名牌大学生啊!?”
她痛斥道,义愤填膺,涉及到?闺中密友,感情大事,她向来认真,也必须认真,她绝不允许有任何男人对‘她’造成伤害。
包括‘她’喜欢的对象。
陈霄没有回话,只暗暗记下这件事。
秦心悦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心底生出的那点好感霎时没了影,愤愤道:“我爸妈给你的红包,你拿去买个正规点的首饰。”
“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资助你一些,不用还,如果你实在搞不清,提前一天告诉我,我替你找,你不能输给那些家伙。”
“知道了吗?”
言尽于此,她已经仁至义尽,而陈霄也已明了她用意,于是不露辞色的应答。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谢谢你的提醒,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丢下这一句话,他转身便离开了,行于月下,刘芸曾欲以车相送,但被他拒绝,理由是,一个人,想到处走走。
秦心悦不再拦他,也没立刻返回,仅死死望着这道身影,目光变幻不定,直至,那一抹红衣远去,再不见踪影。
“真不知道镜黎喜欢你什么?”
“我爹也是!”
呜——
冷风吹拂,怨言渐息。
……
洛家古宅并不大,至少远不及陈霄此前待过的西蜀世家、林氏府邸占地广,不过规模也不小了,容纳上百人足矣。
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朝阳早早升起。
晨光熹微,洛曦便早早起来,依然如故的开展武道修炼。
自从老师那开凿经脉、境界有成,被驱逐出门后,她便辞去了以往在家族中的事务,拜孙鸿为师,专心武道。
夙兴夜寐,束身修行,即为她日日准则。
若此间?供有一昴日星官?,司晨啼晓,她便是闻鸡起舞。
孙鸿修的是拳法,其义‘出如惊雷,落如坠山’八字,似融了诸家法影,去芜存菁,推陈出新?,倒也是门高深功法。
洛曦学起来却是不易,毕竟她本?恝然武道,如今也不过是被强行推开武道大门,仅凭耳濡目染的那点皮毛实在力不从心。
不过勤能补拙,她如今二十余岁的年纪,正是大有可为。
而且,这一入便是直抵内劲,经脉贯通,起点便比大多数从小就开始修炼的人要好太多,甚至还将超过他们数年十数年苦功。
若让懂行的外人撞见,恐怕要目瞪口呆,真真当得起天才二字。
这世界内劲武者虽屡见不鲜,但组成如此数量的,多为老者,如洛曦这般,鲜有其比,也只一族一宗方可较量。
如林珏羽,画璟。
小院之中,破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可见女子鸾形披劲戴风,健步如飞,行止之间英姿飒爽,拳出拳落,闷响惊天,一对凌厉眼眸宛若是出鞘神兵。
每日清晨打拳三遍,间吐息两刻钟,是孙鸿根据现阶段洛曦的身体状况指定的目标,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晨起舒展,气血方刚,乃养生之良时,阳气初升,宜动不宜静,如此以畅筋骨更发全身之机。
修行进境,重在于斯。
“哈——啊——”
却在洛曦收势之际,房屋中传来了一阵呵欠声,洛曦双臂划圆,呼出一口绵长浊气,她睁开眼,循声而望,屋门前,一抹碧绿斜倚门框,楚腰卫鬓蝶懒莺慵?。
西苒一副懒洋洋姿态,玉手覆朱唇轻轻拍,瑶音悦耳,妖娆身段在典雅飘逸的襦裙下娉娉婷婷,云鬟高挽,额间碎发淡淡摇曳,两缕柔发环垂颊侧,犹如新月偎颜,凤戏步摇栖居髻顶,清艳出尘恍若遗世独立。
洛曦迈步上前,略有歉意开口:“打搅你休息了吗西姐姐?”
“没有,你也知道的,我只是‘想’睡觉罢了。”西苒浅笑着瞥向洛曦,碧瞳神异,那清婉的面容直叫人心醉神迷。
她的美,非常人能想象,亦非常人能比拟。
纵如洛曦这般的冰山美人在其面前也望尘莫及,因为就连她这样的女子只要稍不注意都会沉陷其中,更遑论其他。
而锦上添花的这身装扮,当初也是费了她好大一番力气。
那可是样样皆列上等,价值连城。
“每次都跑来问一遍,小丫头片子是何居心啊?”西苒媚眼勾人,轻挑朱唇便往人面上凑,哪管别人作何想,就像那花魁撩拨野草,冰凉的气息却刺得洛曦瑟瑟发抖。
“西姐姐!”眼看两唇相近,洛曦只好扬声一喊,提醒罢手,这语气急促,正正彰显她耳根、面颊泛红。
见状,西苒嫣然一笑:“不逗你,内息都快乱了,不经撩。”
“可……可哪有你这样的?”洛曦却颇有不服,然而她根本不敢看向面前女子,眼睛只往别处看。
西苒兴趣盎然,但说不逗,就不逗,捻起挂在腰间的罗扇半遮面容,退跬步,细细笑道:“今晚来我床上睡啊?”
洛曦深知不能再聊下去:“西姐姐莫胡说,我修炼去了。”
西苒轻笑,盯着这道离去的倩影,心情愈加甜蜜。
比起在桃花源、古庭区的苦日子,这洛家简直是天堂。
“那狗东西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此情此景,此心此境,她不由幻想。
可当她心喜之际,天边忽然传来喝问声,穿云裂石。
“洛家掌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