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如此兴师动众强攻,声势未免过大。一旦开战,各方势力皆会察觉,难免心生忌惮,日后怕是会给血月楼招惹无数暗处麻烦。”
楼主听到这话,指尖轻搭在石桌边缘,眸色深邃清冷,藏着深远筹谋,字字铿锵落地。
“我要的,便是让各方势力忌惮。”
说完这话,楼主抬眼望向洞外紧闭的石壁,声音沉静而有力,道破深层布局。
“唯有让他们畏惧血月楼的实力,日后才不敢轻易招惹、暗中算计。你以为我执意要接下刺杀上官月的任务,仅仅是为了蛇族吗?”
“你可能不知道吧!自我接手血月楼以来,楼中遍布各地的暗桩、分舵,频频出现不明身份的窥探者,各方势力皆在暗中试探。”
“他们想看看我这个楼主的实力,想要打探血月楼的深浅,毕竟蛋糕就那么大,少一方势力分,他们才能分得更多。”
“所以这一战,我们只能赢,不能输。我要借着斩杀上官月这一战,彻底打出血月楼的威名,立住根基,震退所有暗中虎视眈眈的势力。”
说完这话,楼主眸光微凝,看向楼魅:“你可明白?”
楼魅本就聪慧通透,经楼主这番点破,瞬间彻底洞悉了她的长远布局。看似冒险强攻,实则是立威立足的必经之路,是破解血月楼当下困境的唯一法子。
他当即敛去所有迟疑,躬身俯首,神色恭敬肃穆:“属下明白!属下即刻暗中传信,调遣人手。”
“去吧。”楼主淡淡抬手。
楼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洞口,准备开启机关外出传讯。
待楼魅离去,洞内只剩静谧烛火与静坐的蛇族巫女。圣女收回目光,落向一旁的巫女。
方才苏醒的蛇族巫女,知晓眼前人是蛇族圣女、自己已然安全无虞后,便彻底放下心中戒备,静静端坐调息,暗中牵引蛊力,尝试沟通蛰伏在自己体内的本命蛊。
蛇族圣女见状,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温声开口招呼。
“巫女,桌上有烤肉野果,尚且温热,过来一同吃些垫补身子。”
巫女刚与体内本命蛊,建立起微弱联系,听见圣女温和的话音,不敢拂逆上位者的好意,当即收敛蛊力,暂且搁置与本命蛊的沟通,起身缓步走到圣女身侧。
此时烛火温柔洒落,圣女正垂眸整理桌上吃食。
她细心将方才红彤彤的野果一一摆放整齐,随后抬手撕下焦香流油的完整鸡腿,又剔下两只饱满兔腿,一同放在干净的青叶上仔细包好,又随手捡了两颗最圆润熟透的野果,摆放在青叶旁,妥善归置在石桌一角。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便撞见巫女安静凝望自己的目光,生怕对方误会自己私藏吃食、厚此薄彼,便轻声开口解释。
“这份是特意,给外出的楼魅留的,余下的,我们二人分食。”
话音落,她抬手撕下一块鲜嫩兔腿,递到巫女面前,语气温和:“给。”
蛇族巫女连忙伸手接过,垂眸颔首道谢,随后安静坐在一旁,小口细细食用,姿态乖巧恭敬。
圣女见状不再多言,随手撕下一只肥美鸡腿,垂眸静坐,默然进食。
洞内烛火安稳跳动,烟火温热,方才紧绷杀伐的局势稍稍缓和,短暂的安宁之下,却藏着即将掀起满城风雨的惊天攻势。
时日悠悠,转瞬便是几日过去。
千里之外的大顺皇城,深宫巍峨,殿宇沉沉。
紫宸殿内青烟袅袅,龙涎香萦绕梁柱,衬得整座大殿威严肃穆,却压不住龙椅之上,那人眼底翻涌的沉郁戾气。
一袭玄色龙袍的上官夜,端坐于龙案前,指尖捏着刚由八百里加急,递入宫中的密报,薄薄的纸页几乎要被他指力捏皱。
密报之上字字清晰,尽数道出变故。
上官月布下的围杀局彻底崩盘,反被血月楼楼主反手将了一军,上官月手中的蛇族巫女,也落入血月楼楼主手。
上官夜一目扫尽通篇情报,眉心骤然狠狠蹙起,心头瞬间沉如寒潭。
从这一刻起,他便心知——上官月必败。
一旦上官月落败身死,他蛰伏多年、借上官月的势,想要搅动两国朝局、借力蚕食大昌国力的所有谋算,便会尽数落空,他的谋算,终将化为一场空。
念及此处,一阵尖锐的头疼,骤然席卷而上,顺着太阳穴阵阵抽痛,连日来的步步算计、层层布局尽数付之东流的挫败感,压得他心口发闷。
但他端坐帝位,深谙权谋从无彻底的绝路,唯有死中求活。
短暂的沉郁过后,上官夜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不能全盘溃败,他必须再争一次,再挣扎一局。
当即,他抬眸,对着身侧垂首侍立的贴身太监,沉声吩咐:“备笔墨。”
太监躬身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上前张罗。不过片刻,上好的松烟墨、精致狼毫笔,与洁白宣纸,尽数摆放在鎏金龙案之上。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墨锭研磨的细细沙沙声响。
上官夜抬手执笔,笔尖蘸饱浓墨,腕力苍劲凌厉,落纸行云流水。
他字字落笔铿锵,笔锋凌厉藏锋,一字一句皆是深思熟虑的权衡与筹码,将一封暗藏交易与拉拢的密信,落笔成文。
一炷香的时光缓缓流逝。
墨香渐渐弥散开来,浸透纸页。上官夜收笔顿墨,指尖拂过微干的字迹,眸光深沉莫测。
他抬手将写满密语的宣纸,仔细对折整齐,稳稳塞进烫金纹的密闭信封之中,封好封口。
诸事落定,他抬眼望向空荡肃静的殿中,薄唇轻启,对着空无一人的梁柱阴影处,沉声唤道:“星二。”
话音未落,头顶房梁阴影骤然一动,一道黑衣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梁上翩然跃落。
落地无声,衣袂未扬。
黑衣人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单膝重重跪伏于地,音色冷沉恭敬:“属下在。”
上官夜指尖抵着信封边缘,眸底藏着无人看透的算计,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