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下马！”
呼延灼的语气森然，完全不似金人想象中宋人应有态度。
要知道，他们可是来做买卖的！
这些见钱眼开的宋人，不是应该上赶着来巴结他们这些大金主么？
“大胆宋人！竟敢如此无礼！”
自家主子一再受到冷遇，之前那名被抽了一马鞭的牙将又抢上前，挥舞着铁蒺藜骨朵，冲着呼延灼叫嚣道：“你这南蛮子！信不信爷爷就此踏平这小小的营寨？！！！”
这一次，金兀术就没再制止那牙将，而是饶有兴致的看起了热闹。
自诩大金年轻一辈的扛鼎之人，金兀术真实的内心，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随和。
不知所谓的宋人！
敢落他四太子的面子，好大的胆子！
定叫他吃些苦头才行！
“呵！”
对于金人的大放厥词，呼延灼冷冷一笑，掩藏在镔铁面甲之后的面庞上，流过一抹了然之色。
果然如义父所料！
生性凶悍的金人，的确是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宋人！
哼！
这一次，便要叫尔等茹毛饮血的蛮夷之辈见识见识，我大宋男儿亦是有血性的！
“想要踏平我身后的营寨，那得……”
呼延灼轻磕马腹，胯下那匹乌云盖雪缓缓前行，连人带马俱是重甲覆身，巍峨如山般，压向了那名抢出的金人牙将。
待到行至十步处，呼延灼反手一探，亮出了他那对家传双鞭，猛然爆喝一声：“问问某这双鞭答不答应！”
这一声，好比是虎啸龙吟，直惊得一众金人俱是心头一震。
而那名牙将首当其冲，更是觉得那耳畔好似炸响了惊雷一般，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竟连手中的铁蒺藜骨朵都掉落在地。
当啷啷……！！！
那铁蒺藜骨朵滚落在地，与岩石砂砾撞击时发出的一连串响动，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每一个金人的脸上。
“废物！”
金兀术粗眉一拧，眼中的凶光再也掩藏不住，抽出马鞭，指着呼延灼大喝道：“将他拿下！”
“嗻！！！”
“嗻！！！”
一左一右，两声应答，乍然响起。
声音未落，便从金人队伍中，冲出两匹高头大马。
左边那匹炭黑，马上坐一条大汉，身长八尺开外，满脸横肉，手里一对熟铜锤，锤头比人头还大一圈，这是哈铁龙。
右边那匹枣红，马上的人稍矮半头，脸上胡须虬结成团，使的是一杆铁枪，这是哈铁虎。
哈家兄弟也不啰嗦，拍马便打。
面对哈家兄弟凌厉的左右夹攻，呼延灼夷然不惧，兀自双腿一夹，踢雪乌骓四蹄刨地，便稳稳迎上去。
“看枪！”
哈铁虎立功心切，抢先出手。
但见他铁枪一抖，枪尖颤成碗口大一团黑花，便直奔呼延灼面门而去。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毒蛇出洞”。
这一招，又快又沉！
呼延灼不闪不避，左手单鞭往上一架，鞭枪相撞，火星四溅。
当！！！
金铁之声炸响，哈铁虎只觉虎口一麻，枪尖被震得往上跳了七尺多。
好霸道的劲力！
哈铁虎心头一凛，赶紧收枪，哪知呼延灼马快，踏雪乌骓一个前纵，钢鞭顺势就劈下来了。
不好！
哈铁虎慌忙之中，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抬枪横杆，想要硬挡。
当！！！
这一声，更胜之前！
一声过后，哈铁虎连人带马，竟是轰然倒地！
为了立威，呼延灼一出手，便是家传绝学“急鞭三打”里，最是刚猛绝伦的那一式，“泰山压顶”！
这一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压”字！
以力压人！
以势压人！
想要接下这一式，若是没有胜过呼延灼千斤巨力的十足把握，那么最好的应对方式只有一个。
避其锋芒！
遍数高家义子，能正面硬接这一鞭的，也只有卢俊义，林冲，史文恭，关胜，鲁达，武松……
嗯，还是不少的。
但是哈铁虎么，显然不在此列！
“二弟！！！”
稍稍落后的哈铁龙，见同胞弟弟被一鞭砸落马下，人事不省，顿时目眦欲裂，痛呼出声。
“别急，马上轮到你了！”
镔铁面甲后，呼延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南蛮子，还俺二弟命来！”
哈铁龙双锤一磕，声如破锣，直震得两军阵前尘土簌簌而落。
他生得膀大腰圆，两颗熟铜锤各重三十斤，锤头铸成八棱瓜形，棱角上还留着铸范时的毛刺，看着便不是走精巧的路数。
行军打仗，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使什么兵刃的都有。
能使锤的，都是天生神力。
单看兵刃，便知哈铁龙的气力要比他弟弟哈铁虎大的多。
事实上也是，三个哈铁虎绑一起，也打不过他哥一个人！
哈铁龙，正是此行金人中的第二高手！
“吃爷爷一锤！”
哈铁龙拍马赶到，不由分说，奋起全身力道，兜头一锤便向呼延灼砸去，完全不留后手。
他要一击必杀！
呜！！！
锤未至，风先到！
那带着毛刺的熟铜锤，卷起一阵恶风，直奔着呼延灼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锤，可不是这么使的……”
呼延灼望着呼啸而来的锤头，呢喃细语。
说时迟，那时快！
呼延灼双股一夹，跨下乌骓马前蹄一顿，整匹马向左侧滑开半步！
就在这半步间隙里，呼延灼左手鞭已递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砸，是带。
鞭梢在哈铁龙手腕上一搭，借着他向下的力道，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带。
哈铁龙只觉有一股斜劲扯得自己往马下栽，慌忙收锤坐腰，两腿死死夹住马腹，脸已涨成了紫茄子色。
好险……不好！！！
全力一击落空，哈铁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接下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
呼……！！！
一道乌黑发亮的水磨鞭，正怪啸而落！
望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鞭影，哈铁龙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思考对策，只能抬起双锤一架。
一息之后！
当！！！
这一声，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这一声过后，以勇力着称，在金人中也是一条响当当汉子的哈铁龙，连人带马，竟也步了他弟弟哈铁虎的后尘，轰然倒地！
尘烟四起！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于那漫天尘土中，呼延灼缓缓收鞭。
义父，孩儿总算是不负重托……
这威，是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