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
“你输掉的从来不是假面骑士,而是你永远鄙夷、永远不屑的人间微光。”
“即便没有我们,也永远会有挺身而出的人,为了守护宇宙、守护地球、守护人类,从而跨越次元、跨越时序,奔赴而来阻止你的阴谋。”
他指尖轻顿,目光落向那只朴素的光面斗士玩偶,眼底盛满温柔的笃定。
“就像这个光面斗士一样……”
“一定会有的。”
“总会有这样的世界,总会有这样的存在!”
混沌残存的黑雾翻涌不休,残碎的意志在虚空里震颤,依旧无法接纳这番说辞。
它无法理解这份执着,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困惑:
“可笑…… 人类本就充斥贪欲、纷争、憎恨,彼此倾轧,自相残杀,生来便携带着丑陋的劣根。这般族群,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拼上一切去守护?”
mobius 静静听着,金色复眼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收回抚过玩偶的手,声音平静而厚重,在星海间缓缓散开。
“有贪欲,本就不是罪过。”
“我自身,本就是贪欲者,我从来不曾抗拒、不曾否定这份属于我的本性。欲望可以催生掠夺,同样也能催生渴求守护的执念;想要守护珍视之物的渴望,本身也是一种欲望。”
他抬眼望向那团漆黑残影。
“人类从来不是单纯的善,也绝非纯粹的恶。他们是无比复杂的存在,光明与阴暗共存一体。正是因为世间存在恶,那些坚守善意、愿意牺牲、彼此扶持的瞬间,才显得弥足珍贵。”
“你只看见他们的憎恨与争斗,却看不见藏在人性褶皱里的温柔、宽恕与牺牲。你只盯着人性的单面,妄图用寂灭抹平一切。”
“仅仅窥见一面,便妄断万物,这样的你,根本没有资格自称为混沌。”
话音稍作停顿,战甲之下,他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忱。
“我啊……最喜欢人类了。”
话音落进空旷的星海,不似宣告,更像一句发自心底的独白。
金色复眼微微柔和,暗金战甲上流转的∞纹路,随他的心境轻轻起伏。
人类会动摇,会犯错,会被私心裹挟做出伤害他人的选择,可同样的,他们也会在恐惧之中鼓起勇气,在绝望里选择坚守,明明自身渺小,仍愿意为别人伸出手。
欲望并非全然的罪孽。
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所爱之人,这本身也是一种欲望。
光明与阴暗共生,软弱与坚韧并存。
而纵使人类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但他还是那样的喜欢人类,也同样以自己是一名“人类”而自豪着。
人类不会永远伟大,纵然是像五代他们这样的人,偶尔也会有点小私心。
人类也不会永远卑劣,纵然是罪大恶极之人,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也未必彻底荒芜,依旧会残存一丝未曾泯灭的柔软与惦念。
这就是人类啊。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取舍,在善恶之间反复抉择的模样,才是独属于人类的魅力。
他们会许下约定,会记住微小的期盼,会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拼尽全部。
这份从平凡心底生长出来的温柔与执着,是任何亘古的神明、任何永恒的存在都无法拥有的。
所以他喜欢着人类。
不是无视他们的阴暗,而是看清所有之后,依旧认可这份在泥泞里向着光亮前行的力量!
混沌的黑雾猛地剧烈搅动,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撼动。
它穷尽永恒岁月,只看见万物的毁灭与沉沦,从未想过会有人看透人性全部的斑驳之后,依旧愿意发自内心地喜爱这样的生灵。
“怎么会…… 明知他们拥有丑恶,却依旧……”
混沌的残响逐渐飘忽,力量持续流失,黑雾的轮廓不断淡化。
“正因为知晓全部,才懂得守护的意义。”
梅比斯轻声说道。
“他们会跌倒,会犯错,会被欲望裹挟,但他们也会选择站起来,选择为他人伸出手。这就是独属于人的光辉。”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正是这些你鄙夷的弱小,才拥有刺破黑暗的力量。”
混沌最后的意识再也撑不住,黑沫开始一片片飘散。
它穷尽万古的寂灭之道,在这份通透的认知面前,彻底失去根基。
残躯挣扎片刻,便化作细碎的暗影,消融在漫天星辉之中,再无半分留存。
绵延无尽的黑暗彻底褪去,亿万星辰次第亮起,破碎的空间缓缓愈合,整片宇宙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梅比斯立身于璀璨星河之间,战甲威严凛冽,腰间那只老旧稚气的玩偶轻轻晃动,在满目星辉之中,格外温暖,格外坚定。
他轻吐一口气,转身向着自己伙伴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黑暗落幕,光明凯旋。
他所承诺的事情同样也是完成了。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