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发展到最后,炼材生意不止是在这风云城内部流通,而是以风云城为基础,向外辐射,那整座风云城都将彻底改变。
长卿听说天剑阁势力极大,在各大界域都设有许多剑城,庇护其中居民,也供弟子修炼生活。
剑城有得,炼材城怎就不能有得?
“现在红柳舫上上下下的倌人,奴隶,都给我统统集结到码头边的空地上来,我要统一训话。”
“大人,奴隶也要集结么。”
柳玉轩有些不解道。
“当然。”
得到长卿斩钉截铁的回答后,她也不敢怠慢,赶紧去集结红柳舫的全部人手。
不多时,整个码头外的园林处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粗略估计能有三四千人。
柳玉轩按照长卿的吩咐,将红柳舫的倌人,奴隶,分成了两个区域分别站好。
长卿则立于花船最高的高台之上,尽管他蒙着面,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我乃百花宗的使者,相信昨夜红柳舫的巨变诸位都知晓了,从今日起,我便是红柳舫新的主人,但我并非是你们新的主人,”
长卿的声音在扩音灵的作用下十分洪亮,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开门见山。
“简而言之,红柳舫现在易主了,从今日开始,红柳舫将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风月场所,也不再做奴隶买卖的生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
不管是那些出卖肉体的女子,还是失去自由的奴隶,许多人甚至已经许久未曾能在光天化日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了,他们局促,不止是担忧自己的命运,更多的还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安。
“所以从今日开始,红柳舫所需要的倌人数量会大大减少,也不再需要这么多的奴隶。”
长卿沉声道。
“这意味着,你们中的许多人将要再次流离失所,即便离开,你们也并非自由之身,不管是在风云城内还是风云城外,只要有家族宗门想,随时可以将你们抓走,重新变成奴隶。”
长卿的话像是一口洪钟敲响,久久回荡在众人心间。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红柳舫经历过非人的折磨,羞辱,虐待,但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样的经历在你们重新变成奴隶之后,还会再经历一次。”
这方世界就是如此,凡人不管在何处,想要生活下去就要得到某方势力的庇护,能在各大城市中生活,就要向当地的势力定期交付高额的费用,一旦交付不起,就会变成流民。
不在各大城市生活的话,即便是玉冠山脉中的那些猎户农户,定期也得向四大家族上交粮食,一旦依附的家族垮台,他们一样会成为流民。
包括凡人想要远行,也得跟随商队,否则独行在外说不定就会被抓捕流民的队伍直接抓走成为奴隶。
但这些情况都是少数,大部分能成为奴隶的,还是那些家破人亡,没法继续生活,只能在外流浪的流民。
这次长卿的提醒说出来后,许多奴隶和倌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初许多人在听到会被遣散之后,还有重获自由的喜悦,但现在有些人变得迷茫,有些人变得紧张,也有些人紧皱眉头似是在思考。
“但是别怕,我百花宗并非红柳舫,我也说过我并非你们的主人,所以现在有人想要主动离开自谋生路的,每个人我会给一枚灵石的安家费,足够你们在风云城暂时寻个落脚之处,获得一时片刻的安稳了。”
他话音落下,不止是那些倌人吃惊,众多奴隶更是惊讶万分。
红柳舫迎来送往看似是个销金窟,可真正能到这些倌人手中的灵石是少之又少。
红柳舫有收奴隶的渠道,她们大多本就是奴隶出身,别说一枚灵石,许多姑娘在红柳舫从年轻貌美的姑娘做到人老珠黄再被变卖出去,手里都未必能攒下半枚灵石。
她们表面虽然和奴隶不同,但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光鲜亮丽的奴隶罢了。
一枚灵石就足够底层家庭半年的开销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对那些奴隶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如果红柳舫准备放弃奴隶生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低价变卖出去。
就算再不济,将他们遣散即可,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要给他们灵石,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到众多神色各异的眼神,花船高台之上的长卿不紧不慢地抛出一枚储物灵宝,台下的蓝霜接过之后,很默契地催动灵宝,将其中的灵石取出,“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灵石堆积如同一人多高的小山。
“你们不用怀疑,灵石就在这里,你们也知道红柳舫还掌控着更多的奴隶,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那些不在这里的奴隶也有同样的机会,拿上灵石走人。”
一个人头一枚灵石的遣散费不算多,但却是一次很好的筛选,筛选出真正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人,和那些有归属有去处只是因意外才成为奴隶流民的人。
听到长卿斩钉截铁的话后,许多奴隶面面相觑,随后全都跪在了地上。
“多谢大人开恩!”
声音此起彼伏。
长卿并未阻止他们,只任由这些人千恩万谢,但并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来取灵石,众人只是激动,只是欣喜,像是陷入了一场另类的,如泡沫一样一戳就破的狂欢。
可长卿突如其来的高声却打断了他们。
“但是,今后呢,就算是这一枚灵石能带给你们短暂的庇护,可面对各大家族宗门的强取豪夺,你们又能有多久的安稳?”
“我现在给诸位一个机会,如果愿意留下的将会得到庇护,不是寄人篱下的苟延残喘,而是自力更生,不是作为供人买卖的奴隶,而是能堂堂正正的人。”
此言一出,却不是引起骚动,而是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安静,那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