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那个穿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小声问他:
“殿下,需要启动应急方案吗?”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
“不需要。今天是好日子。”
他没有说“不需要应急方案”,他说“今天是好日子”。
菲尼克斯和阿斯托利亚还在花瓣上蹲着,额头抵着额头,谁都不想起来。
“菲尼克斯。”
“嗯。”
“你的裤子被露水打湿了。”
“没事。今天太阳好,一会儿就干了。”
“你的头发上沾了花瓣。”
“你帮我拿掉。”
阿斯托利亚伸手,把他头发上那片粉色的玫瑰花瓣拿掉了。
她没有扔,她把那片花瓣攥在了手心里,和那两瓶提神药水放在了一起。
“走吧。”阿斯托利亚站起来,把手伸给菲尼克斯,“起来。大家都在看。”
菲尼克斯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白色长袍的下摆湿了一片,沾了几片花瓣和一点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没事。反正一会儿也要换。”
“换什么?”
“换礼服。结婚的礼服。”
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求婚吗?”
“今天是求婚。结婚是明天。”
“明天?!”
“明天。场地已经订好了,马尔福庄园,我妈烤了一百个馅饼。
我爸订了一千朵白玫瑰,德拉科当伴郎,达芙妮当你伴娘。”
菲尼克斯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看着阿斯托利亚灰色的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我早就准备好了”的弧度。
“你愿意明天就嫁给我吗?”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不轻不重,像一只猫伸出了爪子。
“你混蛋。”
“你说了很多次了。”
“我以后还要说很多次。”
“好。我听着。”
阿斯托利亚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菲尼克斯说。
明天见,不是“明天见”的意思,是“明天我就嫁给你”的意思。
是“从明天起,每一个早晨醒来,你都在我身边”的意思。
是“从明天起,你的药水瓶不用放在口袋里的,可以放在床头柜上,和我的放在一起”的意思。
菲尼克斯看着阿斯托利亚走回城堡的背影。
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凤凰戒指一闪一闪的。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阳光下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玫瑰。
菲尼克斯把手插进裤兜里,空的,药水瓶不在了。
他把它们都给了她,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了,但他的心脏是满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被玫瑰花瓣铺满了的草坪,看着那几百把白色的空椅子。
看着凉亭柱子上缠着的常春藤和满天星,看着吊灯在水晶吊坠上折射出的光点,像一颗一颗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明天。
明天,她会穿上白色的婚纱,他会穿上黑色的礼服。
他们会站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在白玫瑰和满天星的包围下。
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的注视下,在德拉科和赫敏的陪伴下,在邓布利多的见证下——
成为彼此的永远。
婚礼定在明天,但今晚,菲尼克斯和阿斯托利亚回到了霍格沃茨的那间塔楼套房。
不是邓布利多给他们准备的那间——那间是给“客人”住的。这间是他们自己的。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扇门。
门上没有名牌,但门板上刻着一只小小的白凤凰,是菲尼克斯一年级的时候用魔法刻上去的,这么多年了,凤凰的翅膀还是栩栩如生,像随时会从木头里飞出来。
阿斯托利亚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白凤凰,看了很久。
“你一年级就会这个了?”她问。
“会。”菲尼克斯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刻了一整天。手被刻刀划了三道口子。”
“你为什么不找个高年级的帮你?”
“因为这是我们的房间。”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我想自己刻。”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抚上了那只白凤凰。
木头的纹路在她指尖下延伸,凤凰的翅膀、尾羽、眼睛——每一刀都是他十七岁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进去吧。”菲尼克斯说。
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很暖。
两张床并排放着——是的,两张。
床单是墨绿色的,枕头是银灰色的,床头柜上各有一盏魔法台灯,灯罩是贝壳做的,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
窗户对着黑湖,此刻湖水在月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水草在水下轻轻摇摆,像在跳舞。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高级变形术》,书脊朝上,翻到的那一页是关于阿尼马格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