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姜里的骨牌在发烫。她把手按在上面,感受着那个温度——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烫。
沈渡的声音响起,很好听:“姜里,你应该会比金鱼强一些。”
“……”金鱼的记忆只有7秒。
但这好像是姜里第一次听沈渡叫她名字。
“沈渡。”
“嗯。”
“你疼了多少年?”
“不记得了。”
“骗人。”
沈渡没有回答。声控灯又亮了,姜里看到他靠在墙上,左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在控制,但他控制不住手。
几百年的诅咒留下的痕迹,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姜里转身走回病房。她坐在贺言床边的椅子上,把骨牌从锁骨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温的。
贺言昏迷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醒了。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灯芯还在吗?”
“在。”姜里把灯芯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暗红色的细线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条冬眠的蛇。贺言攥住它,指节泛白。
“凝魂盏。”他松了口气,“三样东西齐了,今天就用。”
“你伤还没好。”姜里按下他的肩膀。
“等不了了。你血里的诅咒在扩散,你自己感觉不到。它在往你心脏的方向走。走到心脏,你就救不回来了!”贺言有些着急。
姜里的手按在锁骨上,骨牌是凉的。她看着贺言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发白,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上透出一片淡红色:“姜家没了我,还有你在,你不用担心。”
“不一样。”贺言摇摇头,虽说不一样,但又不愿意多说,问,“沈渡呢?”
“还没走,在外面。”
“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要当媒介。”
姜里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媒介?”
贺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凝魂盏分离你身上的诅咒时,需要一个载体。你血里的诅咒和沈渡体内的诅咒是同源的,需要他把诅咒接过去,再从凝魂盏转入骨牌,重新将诅咒封存。他不是一个旁观者。他是仪式的一部分。”
“你之前没说过。”
“之前说了,你不会同意。”
姜里站起来,脸色冷下来。
“你现在说了,我也不会同意。”
“你没有选择。”贺言的声音很平。“不分离诅咒,你的骨牌补不完整。骨牌补不完整,你杀不了万明。万明不死,你血里的诅咒会一直扩散。你死了,姜家就真的没了。沈渡等了几百年,不是为了看你再死一次。”
姜里站在那里,没留神贺言说的话,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骨牌。温的。她想起沈渡说的话——“我需要它结束。”
她走出去。沈渡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还是那个位置,身影有些模糊,时间在他身上好像比别人还要慢一些,像是一幅温雅的静止的油画。
声控灯灭了,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你听到了?”姜里问。
“听到了。”
“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