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绚烂的礼花在半空炸开,映得院子里一片七彩。
穆小吉扭头朝门口望了望,笑着对身旁的老爷子说:“老爷子,应该是迎亲的回来了。”
“哈哈,走,瞧瞧去。”老爷子笑着起身,推着穆小吉的轮椅往外走。
门口果然热闹起来,滕子京和邓州毅各自抱着新娘朝里走,
两位新人穿着精致的婚纱,妆容明艳,脸上带着羞怯又欢喜的笑意。
梯台边,余父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色平静地站着。
见邓州毅抱着女儿过来,他上前一步,轻轻牵过女儿的手,在梯台边站定。
滕子京抱着安姌走到梯台旁时,余飞正等在那里。
他抬眼看向滕子京,对方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空气都仿佛凝住了些。
安姌连忙伸出手,轻轻捧住滕子京的脸,柔声说:“子京,别这样嘛。”
滕子京的目光这才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余飞走上前,牵过安姌的另一只手,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安姌姐,你今天真漂亮。”
“你给我闭嘴。”滕子京低声斥道,语气里带着点护犊子的凶。
余飞挑了挑眉,看着安姌,眼神里浸满了无尽的祝福,没再说话。
江程煜和杨帆他们站在新郎身后,神色专注地留意着流程,随时准备配合。
穆小吉坐在轮椅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江程煜身上。
他站在那里,穿着熨帖的西装,身姿挺拔,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耀眼。
可他的视线正落在舞台方向,专注地看着即将开始的仪式,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穆小吉的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只觉得那人眼里的光,此刻盛着整个世界,却偏偏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子。
这时,主持人精神抖擞地走上舞台,手拿话筒,清越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庭院,
瞬间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滕家双喜临门的婚礼庆典现场,
共同见证滕子京先生与安姌女士、邓州毅先生与余倩倩女士的幸福时刻。
我是本场婚礼的主持人,在此谨代表两对新人及其家人,
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此刻,阳光正好,惠风和畅,满园的玫瑰为这份喜悦绽放,潺潺的流水为这份幸福欢唱。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帅气的新郎们——滕子京先生、邓州毅先生登场!”
江程煜和杨帆等伴郎,拿着礼花筒在梯台两侧,“砰”一声脆响,
亮闪闪的碎馅五彩缤纷的撒在两位新郎身上,滕子京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眼神锐利中藏着温柔;
邓州毅西装革履,脸上难掩紧张与期待,两人并肩走上舞台,向台下宾客鞠躬致意。
“新郎们已经就位,他们心中最期盼的,便是即将登场的新娘。
现在,让我们将目光投向幸福之门,请出我们最美的新娘——安姌女士、余倩倩女士!”
音乐骤然切换成浪漫的华尔兹,伴郎江程煜、杨帆分别引着新娘的父亲(余父)
与安姌的闺蜜(余飞),护送着身披洁白婚纱的安姌与余倩倩缓缓走来。
婚纱裙摆扫过玫瑰花瓣,头纱轻扬,两位新娘眼含笑意,一步步走向舞台上等待的爱人面前。
“请新郎迎接你们的新娘。”
滕子京快步走近安姌,从余飞手中郑重接过安姌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眼中的冷冽尽数化为柔光;
邓州毅则走到余父面前,深深鞠躬后,接过女儿的手,余父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是嘱托与不舍。
四人身着礼服站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爱情是缘分的相遇,婚姻是承诺的延续。接下来,有请证婚人——滕老爷子为新人证婚!”
江程煜和杨帆等人站在舞台上,一起掌声欢迎老爷子,
那时,他才看见了轮椅里的穆小吉,眼神不自然的收敛了笑容。
老爷子走上台,手持证词,声音沉稳有力:“婚姻是一场漫长的相守,
往后的日子里,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要记得此刻的心动与承诺——
互敬互爱,互谅互让,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携手走过风雨,共赴岁月漫长。”
“作为滕家家主,我证明滕子京、安姌,邓州毅、余倩倩双方自愿结为夫妻,
符合法定结婚条件,愿你们此后互敬互爱,共担风雨,相守一生。”
话音落下时,台下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新人相视而笑,眼里的光比明媚的阳光还耀眼、还闪亮。
证婚完毕,主持人继续引导:“请新人交换信物。”
伴郎江程煜、魏青阳,伴娘朱玲、苏晚悦移步上前,呈上戒指盒,
滕子京为安姌戴上戒指,指腹轻擦过她的无名指;
邓州毅颤抖着手为余倩倩套上指环,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星光璀璨。
“现在礼成,新郎可以亲吻你们的新娘了!”
滕子京轻轻掀起安姌的头纱,在她额间印下深情一吻;
邓州毅则小心翼翼地拥住余倩倩,吻落在她的发顶。
台下掌声雷动,礼花“嘭”地绽放,彩带与玫瑰花瓣一同飘落,将这场婚礼推向高潮。
“让我们再次恭喜两对新人喜结连理!接下来,新娘抛捧花,看看我们下一位新人是谁?”
杨帆等人和苏晚悦朱玲等姐妹,一窝蜂涌下台,等着两位新娘抛捧花环节啦!
江程煜默默的退场,随便在台下一桌贵宾席坐下。
主持人在后面宣布:“新人闹他们的,我们的贵宾们可以入席了,
现在喜宴正式开始,请各位尽情享用美酒佳肴,与新人共享这份喜悦!”
主持人鞠躬退场,音乐再次响起,宾客们举杯欢庆,整个庭院沉浸在浓浓的祝福与欢声笑语中。
“倩倩,这边!”
“安总,往这儿抛!”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安姌和余倩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两人捧着手里的捧花,优雅地转过身,齐声喊道:“一……二……三……”
话音未落,两束鲜花同时被抛向空中,瞬间激起一片哄抢与尖叫:
“哦,我的!”
“抓住了!”
假山后流水潺潺,书崖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昆城,此刻悄立在阴影里,将江程煜与穆小吉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看着两个相爱的傻瓜,彼此伤害着,摇摇头;轻轻抬了抬剑指,
那束从安姌手中飞出的捧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偏不倚地朝江程煜怀里落去。
江程煜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捧花撞进怀里,瞬间愣在原地。
同桌宾客老板们,纷纷笑呵呵的祝贺道:“哎呦捧花到手,江总好事将近啊!”
江程煜却像是定在了原地,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一种熟悉感猛地涌上心头——
同样的白色伴郎服,同样的白色玫瑰,那年他安静坐在角落,杨莹抛出的捧花被人一拍,也是这样落进自己怀里。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江总这是有好事啊!捧花要送给谁?”
姜黎坐在不远处宾客群里,目睹江程煜抱着捧花,愣怔的模样,心头同样震惊,也有一丢丢“奢望。”
穆小吉看着那束捧花飞进江程煜怀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江程煜抱着捧花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笑着说:“小吉,借花献佛,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手机、车钥匙、银行卡,他都托荣石山转交给了他,那时一消失就是两年。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走,双胞胎不能没有他。
他慌乱地转着轮椅的轮子,只想往门口逃——只有自己走了,江程煜就不会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
江程煜回过神时,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就见穆小吉拼命的推动着轮椅轮子,
仓皇离去的背影,轮椅划过地面的声音急促又慌乱。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追了上去,怀里的捧花被捏得微微变形。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离得很远,他只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和那句在心底反复响起的呐喊:小吉,你别走,等等我。
穆小吉的轮椅刚滑到铺满白玫瑰的甬道边,一侧轮子突然陷进石板缝隙,车身猛地倾斜,眼看就要翻倒。
江程煜施展功法如影随形,瞬间到了跟前,一把稳稳的扶住轮椅。
穆小吉整个人往前扑去,撞进江程煜怀里,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衬衫,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慌忙撤离身子,声音发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程煜先扶稳轮椅,伸手扣好刹车,确保不会再晃动。
然后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束捧花,递到穆小吉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吉,祝你……”
“闭嘴!我不要听!”穆小吉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江程煜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捧花轻轻放在他腿上。
穆小吉像是被烫到一样,惊慌失措地一把将花扔了出去,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他看着江程煜,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不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甬道旁的白玫瑰被风吹过,落了几片花瓣在两人脚边,
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却压不住此刻的紧绷与慌乱。
江程煜跪在那里,抬头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即在内衬兜里掏出了那只玉镯,穆小吉目光看着玉镯,眼泪滑出眼眶,打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