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店小二带着一位身着紫色丝绸长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出,来到卫渊桌边介绍道。
“爷,这位便是我异香居的东家。”
那面容憨厚的东家朝着卫渊抱了抱拳,热情道。
“这位兄弟就不要在这大厅里面坐着了,我在楼上雅间又备了一桌薄酒,还望您能给个薄面上去一叙。”
卫渊摇摇头,将刚夹的菜放入碗中。
“不必如此,还是那句话,只要价钱合适,明日你只管过去便是。”
闻言,
东家也不强迫,只是当着卫渊三人的面对着店小二吩咐道。
“去去去,给这位兄弟再上几道咱们的拿手好菜、几坛爽口好酒。”
“银子全算到我的头上。”
说罢,
笑着又朝卫渊抱了抱拳,而后转身离开。
店小二也满脸带笑,边退边点头哈腰地将之前收入怀中的银子放回桌子上。
片刻功夫,
一桌好酒好菜便被吃光,三人加在一块,光是杂粮饭都吃了三大桶。
卫渊轻抿杯中酒水,朝着苏九罗使了个眼色。
苏九罗眼神一凛,顿时恍然大悟,正准备伸手将桌上银子收回,却听卫渊轻轻一叹,无奈道。
“我是让你再拿些出来,光是这点碎银子怎抵一桌好酒好菜?”
苏九罗闻言尴尬一笑,立刻又从怀中掏了个块大些的银子放在一旁。
正当几人打算离开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街对面,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卖菜汉子。
身边坐着个六七岁的女娃娃,扎着枯黄小辫,脸蛋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眼睛却很大。
四五个穿着黑色麻衣,吊儿郎当的汉子围了上去。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嘴里叼着草根,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四周后,用脚尖踢了踢菜筐。
“老张啊,这个月的‘孝敬’该交了吧?”
卖菜汉子连忙站起身,弯腰赔笑道。
“刘爷,您看这…这月初才交过,不是说好一月一次吗?”
“规矩改了。”
刀疤脸将草根吐到一边,伸手道。
“现在是半月一次,也不多,就一钱银子,拿来吧。”
“我…我也没那么多啊!”卖菜汉子急得搓手。
“这筐菜卖完也才…”
“没银子?”
刀疤脸也不听他说完,眼睛一斜,落在小女孩身上,坏笑道。
“那就用你闺女抵,我那正缺小丫头,这小模样,估计再养几年就能接客了。”
卖菜汉子的脸色唰地白了,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伸出手来阻挡刀疤脸。
“刘爷!刘爷!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行?”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菜筐。
“给我打!把那小丫头抢过来!”
此话一出,
身后几个汉子顿时一拥而上,无数拳头鞋印落在卖菜汉子身上。
他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嘴角渗出血来。
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见卫渊皱眉,苏九罗轻声开口道。
“前辈,这种事在这样的地方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件。”
“您若感觉心中不快,我这就让他们滚。”
卫渊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片刻,斜对面的铁匠铺里走出一个汉子。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赤裸上身,古铜皮肤布满烫伤疤痕。
油亮的牛皮围裙围在腰间,手里还拎着一柄锤头被烧得通红的铁锤。
“住手!”
那铁匠声音洪亮,厉声呵斥道。
众人纷纷停手,齐齐转头看向他。
“姓王的,别他娘的多管闲事。”
刀疤脸眯起眼睛。
“我们的事,你也敢插手?好日子不想过了?”
姓王的铁匠把铁锤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地面轰然裂开。
“光天化日还想强抢孩子,你们还有王法吗?”
“王法?”刀疤脸不由得哈哈大笑。
“在这观江城,还有个屁的王法!兄弟们,别理他,继续!”
几人闻言又要动手,姓王的铁匠怒喝一声,抡起铁锤便冲了上去。
他招式并不精妙,但招招势大力沉,每一锤都带着呼啸风声。
几个汉子像是早就有了准备,纷纷抽出腰间铁棍抵挡,但刚接触便被砸弯脱手。
若非他们躲得快,怕是要被一锤砸碎脑子。
卫渊眼睛微微一凝,这铁匠的身上隐约带着几分沙场架势。
简单、直接、致命。
那是搏杀的路子,只不过用的是铁锤。
卫渊还能看出来,他似乎是在刻意留手,显然不想真弄出人命。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几个照面便将小女孩从混乱中夺回,护在身后。
他转身对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菜农汉子喊道。
“愣着做甚,还不赶紧带这娃娃离开!我挡着他们!”
卖菜汉子捂着胸口爬起来,感激涕零道。
“这位大哥,我……”
“行了,别磨蹭,赶紧走!”
闻言,卖菜汉子这才拉起女儿,跌跌撞撞往巷子里跑。
姓王的铁匠转过身,横锤立在街心,面对刀疤脸几个泼皮,像一尊门神。
刀疤脸没追过去,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身后几个汉子也停下了动作,表情变得诡异。
姓王的铁匠一愣,忽然觉得背后有风。
他猛地回头,却见那个刚才还一脸惶恐的老实菜农,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眼神中带着一抹凶狠。
他左手牵着女儿,右手上多了一柄尺长的尖刀。
刀身泛着幽蓝暗光,像是淬了毒。
“你…”
姓王的铁匠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那柄尖刀便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他的后腰。
刀身没入大半,只留刀柄在外。
王铁匠浑身一僵,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汉子。
他本以为这卖菜汉子是过来帮自己的,谁曾想却是对自己下了手。
“哈哈哈!蠢货!”
刀疤脸等人哄笑起来。
卖菜汉子猛地抽出刀,鲜血飙射而出。
王铁匠踉跄两步,铁锤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他单膝跪倒,一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为…为什么?”他艰难开口。
卖菜汉子将刀归鞘也不说话,只是一把挣开了女娃娃的小手。
刀疤脸拍了拍手,咧嘴跟着身边人道。
“瞧瞧,这人多蠢啊,还问呢。”
“干的不错,回去后拿了赏钱别忘了请兄弟们喝酒啊。”
说罢,
刀疤脸走上前去,缓缓蹲下身,拍了拍王铁匠的脸,嘲讽道。
“为什么?”
“王山魁,你以为解散了‘锻帮’,躲在这破铺子打铁,我们便拿你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