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瞧了一眼断江堡,见里面兵卒皆在用心操练,屯田兵也在“吭哧吭哧”垦着田,卫渊便放了心。
收了后面两人身上缠的百足天龙后,卫渊便迈步朝着观江守捉城的方向走去。
来了这么些日子,还未曾好好逛逛,正好趁此机会随便转转。
瞧瞧风土人情,尝尝里面的各种美味吃食。
越过两座用来了望的掉渣土楼,卫渊便进了城。
孟全和苏九罗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的身后。
距离巡狩营考核结束已经没几日了。
此刻,两人都觉得未来的路黯淡无光,同时,也在懊恼着自己的愚蠢。
说来也是点背,怎么碰上了这么个人?
如今,两人只盼着那三位力士能快点将此事跟巡狩营中的大人物说清,赶紧派人过来将他们俩救走。
只要速度够快,那他们便还有机会。
城中街道是用碎石头和黄泥勉强铺就而成,马车碾过便扬起一片尘土。
两侧房屋低矮,大多是用山石垒成,屋顶压着茅草或破瓦。
虽是白日,但街上却弥漫着一股颓败的热闹。
叫卖声、咒骂声、女人的娇笑声、赌徒的怒吼声全都混在一起。
听着这些声音,卫渊眉头微微蹙起。
这虽是他第二次入城,但却是第一次这般认真闲逛。
不愧是边疆城池,果然够乱,虽看着城中百姓人数不少,但这环境可比临安城差远了。
虽然临安穷苦,但也没这般乱套。
苏九罗见卫渊模样,心中忍不住暗自打鼓。
他不是自称是观江守捉城的人吗?
怎么还会露出这副表情?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来似的。
孟全倒是个死心眼的,见状,小心翼翼开口道。
“前辈,这城里有什么好逛的?无非就是青楼、赌馆、打架。”
卫渊没接话,目光扫过一处街角。
那里人群聚集,两方人马正手持棍棒大打出手。
有人头破血流倒下,很快便被同伴拖走。
周围百姓都是一脸麻木地绕道而行,像是看惯了此事,连看热闹的都没有。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每次来这观江守捉都能看到这种场面。”
孟全啧啧两声,指着路前方道。
“前辈,再往前面走走就好了,这里应该是贫民区,城中帮派都喜欢在此扎根,就算每天死人,都不会有衙役管。”
“身上有银子吗?”卫渊突然开口。
身后两人微微一愣,苏九罗连忙点头。
“有有有!前辈,我身上正好带了。”
“帮我找家像样点的酒楼。”
孟全虽没银子,但明显来的次数比苏九罗多,沉吟几息,指着左边方向道。
“再走五百步,就能在街边看到一家‘异香居’,我来过几次,那里面菜好酒烈!”
“听说之前他们还与镇守此地的边军有合作,隔三差五便能进些妖魔肉吃!”
众人走了片刻,果不其然,五百步后便看到孟全所说的那家酒楼。
它的确比其他店铺气派些,门口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别着短刀,显然是看场子的。
屋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兽头,最中间是一颗完整的带角头骨,眼眶里嵌着两颗廉价的红宝石。
“前辈您看,这排头骨里可有不少都是妖魔的。”
三人进去时,看场汉子还特意多看了苏九罗几眼。
毕竟,这种长相的女子在此处可看不到,就算城中几家青楼的头牌加在一块恐怕都不如人家。
不过一看孟全和卫渊两人一个比一个魁梧,赶忙又收回了眼神。
“客官几位?”店小二打着哈哈迎了上来,眼睛毒辣地一扫,朝着卫渊询问道。
“一位。”
卫渊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苏九罗和孟全自觉站在他身后,像是两个尽职的跟班。
“把你们店的拿手菜都上一遍,另外再来两壶酒尝尝。”
卫渊看向苏九罗,她赶忙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扔给店小二,顺便还加了句。
“要快。”
小二眉开眼笑地离开,这先付账的客官可不多见,他自然心中高兴。
不多时,一道道菜便摆满了桌子。
店小二一一介绍道。
“客官这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这是烤狼腿,这是炙羊肉,这是观江中的肉鱼…”
孟全眉头一皱,面色略带不快地质问道。
“不对劲,为何没有妖魔大菜?莫不是怕我们掏不起银子?”
店小二面色一苦,连连摆手。
“这位客官您可是冤枉我了,不是我不上,而是咱们这真没有啊!”
“您或许不知道,前些日子,咱们城外断江堡的守将可是换人了,连带我们东家的关系也都没了,最近这不是正发愁嘛!”
苏九罗瞳孔微缩,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卫渊。
守将换人了?莫非…他便是那新来的守将?
他真是兵家?
直到此刻,
苏九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是一位兵家,只因他的实力太过离谱。
之前,他不是没跟兵家交手过,甚至五煞轮圆满的他也尝试过。
虽然赢的机会很小,但也绝对不会这般狼狈。
孟全琢磨一会,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看向卫渊的眼神满是诧异。
会法术!力量也比他这个武夫强!
这他娘的是兵家?没开玩笑吧?
…
“原来如此。”
卫渊沉吟几息,开口道。
“这样吧,只要价钱合适,明日你便让你们东家过去一趟,我的一位兄弟恰好就在断江堡里,名为龚龙。”
闻言,店小二登时大喜,兴奋点头后,连忙冲到酒楼里面。
卫渊刚要动筷,身后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接着又是一声。
他扭头看去,苏九罗和孟全两人正死盯着桌上的几道菜,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也快流出口水。
两人在山上与卫渊打斗一番,又赶了数十里路,如今闻到香味自然也是饥饿难耐。
“坐吧。”
卫渊用筷子指了指对面。
两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却不敢动。
“我说坐下,吃喝。”
此话一出,两人这才敢战战兢兢地坐下。
一人给卫渊倒酒,一人给卫渊盛饭,然后才敢动筷。
起初还拘谨,但几口酒肉下肚后便顾不得许多,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卫渊吃得慢条斯理,目光透过窗户,扫视着街面。
这里的混乱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这里距离京都数千里,民风彪悍,鱼龙混杂,朝廷的律法到此已经稀薄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