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没油水，吃海鲜就是受罪，不止吃不饱，还会胃痛。
唯有颤巍巍的肥肉才能满足渔民贫瘠的胃肠。
吃着蒜香四溢的烤牡蛎，姚无缺暗自想到，她从前可不会吃葱蒜这类味道重的食物。
江荷埋头苦吃，半点不像高门大户的大小姐。
自江荷开出火焰珠的消息传开，渔民就再也不说她是疯子了，还有小伙子送她花环，表达爱意。
她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还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姚无缺眨眨眼，生而知之者冷心冷情，会将一个人放在心上吗？
好奇之下，她遂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辈子。”江荷坦荡道。
见姚无缺不信，她擦了擦嘴边的蒜末，解释道:“我前世真的有心上人，若不是前世死的太仓促，上辈子就结缡了。”
“啊？”姚无缺瞠目结舌。
江荷不满道:“我哪里不好了，怎么就不能有人喜欢我?”
“喜欢你容易，要你喜欢别人却难。”姚无缺实话实说道。
江荷想了想，认同道:“也是。”
她的确不会爱人。
喝了酒，人们便勾肩搭背地唱起了不成调的渔歌，皲裂的面庞也舒展开来。
海螺珠本就罕见，火焰珠更是万中无一，可上面的大人物不会体恤渔民的难处，亦或说，他们从来就不在意渔民的生死。
讨海的不确定性太大，不如种田稳定，赋税也就不好收。
因而渔民素来不受帝王喜欢，也就是需要海中珍奇的时候才想起来。
在东海玩了半个月，江荷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提着小藤筐，光着脚，在潮水退去的海滩上挑挑拣拣。
而姚无缺在应付涟水门三长老，余莺歌。三长老师承清鸣山，真身是夜莺，声音婉转动听。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无缺，生而知之者肯亲近你是好事，但她的状况不稳定，恐怕……”
“我明白您的意思。”姚无缺道，“我和她是各取所需，她做到了，我也不能毁约。”
余莺歌道:“就算重塑肉身，吕蝶玉的灵力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吕蝶玉便是吕玉娘的大名，她和大长老江若都来自苗疆，性情也带了蛊师特有的偏执。
不同的是，大长老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吕玉娘的真身却是血蝶蛊。
她非人非妖，也不是魔物，加之性子不好，在涟水门中备受排挤。
“我还以为您会说阿玉不值得。”姚无缺苦笑。
余莺歌道:“吕蝶玉的道行毁了，我不希望你也步了她的后尘。”
她看了看玩得开心的江荷，道:“至于是否值得，那是你的事。”
“我认为值得。”姚无缺坚定道。
余莺歌点点头，道:“你不后悔就好。”
她生性怯懦，不愿做恶人，可江若在涟水门发疯，与其面对一个疯子，还不如出来躲清净。
江荷摔了一跤，又爬了起来，却不巧踩上了滑溜溜的石镜，啃了一嘴沙子。
“这孩子倒是像她娘。”余莺歌笑笑，“平日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实则是个疯丫头。”
这话不假，江荷虽神智清明，骨子里却带着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