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老金，吾要走了。”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不夜天永怜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虚弱、像是一根已经燃到了尽头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智慧之神”的降临仍在维持，但现在……
哪怕没有金·索伦斯的遮掩，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感应到异常了。
现在的不夜天永怜哪怕是走在大街上，可能都不会被人认出来。
所以，金·索伦斯现在也在一点点结束自己的“神降”。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不夜天永怜。
“你现在要去哪里……你这个样子，随便来几个外城佣兵里的好手，恐怕都能刺杀掉你吧？”
不夜天永怜低声笑了起来：“呼呼……老金，吾本来就要死了，哪里还会害怕这些。”
金·索伦斯摇摇头：“像是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死在什么宵小手里……我会觉得很不应当。”
“狮子就算迟暮垂死、也不应当丧命于野狗。”
不夜天永怜撇撇嘴：“总不能真死汝办公室里吧，吾还是要换个地方的。”
金·索伦斯低声道：“去哪里？”
不夜天永怜有些意外：“管那么多干什么……怎么，怕吾吊死在索伦斯家门口？”
金·索伦斯叹息：“不，我打算送送你。”
不夜天永怜抬起手：“不必了，汝还真是在货真价实担心吾死在什么人手里啊……”
“放心吧，吾接下来……要回家。”
金·索伦斯低声道：“我担心的正是你回到不夜天家之后，如此虚弱的姿态，会不会让那些被你压制了十余年、已经心理变态的不夜天家成员……升起二心。”
不夜天永怜大笑。
“呼呼呼……这就是汝这个外人不懂了！”
“现在不夜天家活下来的那些老家伙，哪怕吾真的咽气儿了，他们也都得离吾的尸体远远的——哪怕吾是百分百的死了，他们都不敢赌那百分之零的可能性。”
“更何况……别看吾现在很虚弱，反过来捏死几条不识好歹的野狗还是很轻松的。”
说着，不夜天永怜抬起手来、轻轻挥手。
“走啦，老金！”
“从今天开始好好享受吧……享受这个，没有吾的不夜城。”
说着……
她周身漂浮的那些黯淡到几乎透明的符号迅速地铺在了她的身上，随后……
不夜天永怜的身影消失在了这办公室里。
金·索伦斯震撼地看着不夜天永怜消失的全过程——他震惊地不是不夜天永怜凭空消失了，毕竟同为神选、金·索伦斯知道做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太难。
但他震惊地是……
自己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不夜天永怜是怎么做到的。
通过残余的能量波动、金·索伦斯只能大致推断得出这是……
某种不涉及炼金术和练级能量、和“边界之门”同源的技术。
“她已经……开始参悟世界本质的地步吗？”
金·索伦斯喃喃着，心中原本的“遗憾”和“惋惜”、那些因为斗了许多年产生的情谊和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慨，全部被压了过去。
现在，不夜天永怜最后露的这一手、让金·索伦斯重新想了起来，他是万能通用商会的董事、索伦斯家的家主。
心中对于不夜天永怜将死一事、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庆幸。
甚至，都可以说是“后怕”。
“幸亏……她今天就要死了。”
金·索伦斯拄着拐杖慢慢坐在了椅子上，端起咖啡、一口气喝掉了半杯。
“幸好、幸好……”
……
……
……
“呼……”
茫茫的大雪覆盖了起伏的山脉，人谷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双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走着。
作为一名半辈子基本没怎么离开过华南的正宗粤省人，哪怕加入『死亡游戏』之后各种极端环境都面对过、但人谷还是觉得……
自己最不擅长的果然还是严寒和雪地这种类型的环境。
“丢啊，真是把指头都要冻掉了……”
哪怕身上已经裹了不少从真理公司据点里拿来的厚重外套，但是裸露在外的脸颊、手腕还是被冻得刺痛。
不过……
人谷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哪怕这里其实都已经不算是他需要负责的区域、甚至不在『小年』的标注之中，但人谷还是打算来看看。
因为……
人谷隐隐有种感觉。
这里，大概率就是『导演』和『施雷伯』所前往的地方。
也是『导演』希望自己一行人发现、前来的地方。
他缓慢而坚定的走到了一片陡峭光滑的岩壁之前、轻轻地抬起手掌，探向了那岩壁。
在人谷的手掌接触到岩壁的时候……
整片岩壁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随后……
这陡峭的岩壁反常地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融化、化作了某种黑色的粘稠膏状流下，露出了深深的通道。
虽然人谷有着很方便的开路能力、这次的人谷并没有发动。
毕竟，如果真的是他的能力……
整片岩壁会直接“消失”、而不是“融化”。
而看着黑漆漆的洞口，人谷吐了口气。
“果然……来对地方了。”
人谷掏出了自己的平板，和上面的某些资料对照了起来。
而他手中的资料……
赫然是来自『福尔波洛』所提交的一份『秩序』内部资料！
在『导演』最初加入『秩序』之后不久、那时他的代号还是『五月五月』时，『秩序』的高层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特殊性。
因为『高山』队长和『福尔波洛』和林御有过多次接触、并且根据『高山』和林御当时自己的表现，『秩序』很清楚，『福尔波洛』和『五月五月』是早就在某个【副本】里打过交道的。
所以……
『秩序』的高层、也就是『书记』，后面也下达了指令、派出了『高山』队长邀请『福尔波洛』出具了一份关于他和林御初次见面的【副本】的相关报告。
虽然这份报告最终来看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因为报告里面『福尔波洛』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有大半篇幅都在吹嘘林御有多么厉害，甚至连他在木屋里做的饭菜很好吃都花了不少篇幅来形容，显然是希望给『秩序』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形象、有利于自己朋友的晋升。
但是……
其中一些零星的信息，还是能让看过这份报告的人都意识到……
这个林御和付洛共同度过的【副本】，本身也并不简单。
它明确指向了荒原界的真理公司许多年前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隐秘项目——那个极有可能是和“权柄”有关的“恐惧项目”。
人谷当时就看了一遍这个报告，哪怕当时他是华南巡察、这件华中大区的报告和他关系不大，但人谷总是习惯性关注组织之内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在深城的事件结束之后、这次前往荒原界之前……
人谷自己也又读了几次这份报告、并且把它下载了下来，装到了自己的【道具】平板电脑上，带了进来。
毕竟……
这个报告如今再看，只觉得“要素”更多了。
首先，这个报告本身就是『书记』下命令让『高山』采访的、涉及的内容本身也和“权柄”相关。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书记』在荒原界获取的权柄方面的技术。
这让人谷自然会有些重视这份报告。
其次，这份报告有另一点也很让人谷在意。
那就是……
付洛在报告中不太明确地提及了，他和林御在【副本】中遇到了一个真理公司死去的、因为某种机制保留了自己意识的研究员。
而那个研究员……
也成为了付洛向林御传递信息、揭发『书记』卧底身份的关键。
“维尔·瓦莱蒂。”
所以……
当这次轮到林御语焉不详地留下来一些模糊的信息之后……
人谷也又一次想起了那份付洛的报告、以及“维尔·瓦莱蒂”这个名字。
尤其是当林御本身的原话也又一次不知为何强调了一下付洛的存在——人谷还记得当时林御的原话是什么。
“……我继承了『福尔波洛』同志在这边留给我的东西之后，对于荒原界也是相对了解的。”
这是一句有些冗余的信息，他的时间那么紧凑，这句话完全可以省略、或者是只需要强调“我对荒原界也有了解”。
所以……
人谷会不由得产生一个判断。
那就是……
也许、这就是林御那留下的信息、真正想要传递的部分。
所以他在调查开始之后、也立刻用那些报告之中的信息和小年给出的地图，进行一些推算。
最终……
人谷找到了林御和付洛第一个【副本】所在的那雪山的所在、也是当年的“恐惧项目”残留下来的遗址。
看着那漆黑的、深邃的、散发着某种不祥气息的洞窟，人谷深吸一口气。
“呼……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总之……进去看看吧。”
“就当是看看那个报告里提到的‘怪物’也好、哪怕是我误解和过度思考了导演的暗示，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些‘权柄’方面相关的启示呢。”